文檣若有所思地点头。
夏至又转向林月儿:“你们妙音门的情报里,被袭的多是哪类商会?是那些跨海巨擘,还是……扎根內海、与星宫关联紧密的势力?”
林月儿略一思索,脸色微变:“多是后者!”
“那就更值得琢磨了。”夏至指尖轻点桌面,“我且问你们——会不会是六连殿自己做的?贼喊捉贼,想藉机做点什么?”
文檣一愣,下意识摇头:“应该不会……六连殿垄断了这么多年的买卖,躺著收钱比抢钱还容易。自毁根基,引星宫彻查,对他们有何好处?”
“不错。”夏至微微頷首,“那会不会是其他大势力眼红这块肉,想伸手?”
林月儿沉吟道:“星宫治下,各大势力早有默契。想吃肉,要么明著爭份额,要么暗著扶持代理人。用这种袭击商船的下作手段,既坏规矩又落人口实,得不偿失。
夏至眼中锐光一闪,声音低沉:“正是如此。”
他缓缓扫视眾人,一字一顿:“劫修不会这么做,六连殿没必要这么干,同级別势力不至於这么干——剩下的可能是什么?”
院中一片寂静。
“有人,在试探星宫。”夏至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他们想看看星宫被触碰时,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更想看看……星宫这颗大树下,是否早有虫蚁,是否早已有人,在等著大树倾倒,好分一杯羹。”
这番分析,直指乱星海潜藏的权力暗流,让院中暖融的气氛陡然一凝。
文檣面色凝重,缓缓点头。林月儿也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元瑶听得十分专注,秀眉微蹙,脸上笑容收敛。她手指无意识地绕住了腰间骨配的丝絛,她不仅担心此事对店铺和夏至的潜在影响,更对可能发生的动盪感到不安。但她的理智牢牢压著情绪,迅速將此事与店铺经营的各个环节进行关联推演,思考著预案。
妍丽脸上那爽朗的笑意便如潮水般褪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待夏至话音落下,妍丽深吸一口气,第一个打破沉默:“公子,照这么说……咱们小店日常进货的海路、还有魁星城周边的坊市,会不会很快受影响?要不要……提前多备些紧要材料,或者暂时收缩些生意?”
夏至看向她,微微頷首:“有此警觉,很好。近期確需更加谨慎,进货渠道宜稳,库存可略微增加,但勿要显露痕跡,引人猜疑。”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沉凝,“此事,心中有数即可。在外,勿要议论,勿要探查,勿要显露异样。风雨欲来,先湿衣衫的,总是那些不知避让、伸头张望之人。”
元瑶郑重点头,声音清晰而平稳,竭力压下所有情绪波动:“元瑶明白。必当谨言慎行,静观其变。”
妍丽也重重点头,脸上已恢復了惯常的明快神色,保证道:“公子放心,我们知道轻重。外头一个字都不会多嘴,该干嘛还干嘛。”
文檣与林月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深沉的凝重。文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拱手道:“多谢前辈剖析,否则我等还只当是寻常劫掠。此事我等自会小心,绝不走漏半点风声。”林月儿亦郑重点头,指尖摩挲著杯沿,若有所思。
夜色渐浓,灵羹的醇香瀰漫小院。这场关乎乱星海暗流的谈话暂告段落,但波澜已悄然在每个人心中盪开。
元瑶与妍丽,在三年的安定与成长后,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修仙界无处不在的暗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