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觉醒

“我……输了。”龙飞的声音挫败无比。

他引以为傲的飞刀雕花，在这朵水中牡丹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僵硬、死板、毫无生气。

“看得出来，你为什么输吗？”

凌天然並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喜悦。

“因为你的刀里，只有狠，没有爱。”

“什么？”龙飞抬起头，眼神茫然。

“在你的潜意识里，刀是你生存的工具，是你发泄的武器。你用它来表演，用它来嚇人，甚至用它来伤害你自己。”

凌天然指著龙飞手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口。

“所以你切出来的东西，带著煞气，带著焦躁。那是死物。”

他转过身，从水盆里捞起那朵牡丹，托在掌心。

“而厨师的刀，是用来赋予食材新生的。”

“我们要了解它，顺应它，然后成就它。就像对待家人一样，既要保护，又要温柔。”

凌天然的目光，越过龙飞，落在了角落里的龙妮身上。

“龙飞，你真的懂什么是保护吗？”

这一句话，让龙飞心头一震。

凌天然逼视著他，字字诛心：

“你以为你在街头卖艺、忍受你师父的打骂、透支自己的尊严，这就是保护？”

“不，这叫愚蠢！”

“你妹妹的哮喘已经拖成了慢性病，再这么下去会变成肺心病，会死人的！而你那点可怜的打赏，连给她买最好的进口药都不够！”

“你所谓的报恩，就是为了成全你自己『重情重义』的名声，然后眼睁睁看著她死在你面前吗？！”

“別说了！別说了！！”

龙飞痛苦地抱住头，跪倒在地。

这么多年，他一直用师徒如父子、养育之恩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凌天然这番话，无情地撕开了他那块遮羞布。

“龙飞，看著我！”

凌天然一把抓住了龙飞的肩膀，將他提了起来。

“你的这双手，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不是用来在这种烂泥坑里，给人当猴耍的！”

“来我这里！”

“用你的手艺堂堂正正地赚钱，用你赚来的钱，送你妹妹去最好的医院，住最好的房子，过像个人一样的日子！”

“这才叫保护！这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龙飞怔怔地看著他，泪眼模糊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条从未设想过的、充满光明的路。

“我……”

龙飞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龙妮。

女孩早已泪流满面，但眼神里却充满了乞求。她在乞求哥哥带她走，乞求一个新的开始。

龙飞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推开凌天然的手，转身走向贾六。

“师父……不，贾六。”

龙飞的声音不再颤抖，冷得像铁。

“这二十万，我还。但这『恩情』……今天，到头了。”

贾六被龙飞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嚇了一跳，但隨即反应过来。

“到头了？”他气急败坏地衝上前，一脚踢翻了那个水盆，“做梦！”

贾六面露凶光，一把扯过龙飞，指著凌天然等人骂道：

“你们这群王八蛋！敢来挖老子的墙角？！”

“阿飞！你给我听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叠厚厚的欠条和卖身契，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想走？！除非你把这二十年的饭钱、药钱、培养费，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二十万是以前的价！”贾六指了指旁边的凌天然，露出了一口被烟燻黄的大板牙，“刚才这位大老板不是说了吗？你这手艺值大钱！”

“既然你现在翅膀硬了，攀上高枝了，那赎身价自然得涨！”

“两百万！少一个子儿，我就去法院告你！”

他又转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龙妮，森然一笑：

“还要把你妹妹，卖给直播公会抵债！”

龙飞看著那堆天文数字，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了。

他转向凌天然，惨然一笑：“你看，我走不了。”

“谁说你走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又带著强大气场的声音，从出租屋门口传来。

“不就是两百万吗？”

“我来陪这位贾大师，好好算算这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