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为了碾碎那个旧时代

“什么？！”

这个回答，比刚才舒晓文摘下头盔的那一刻，更让凌天然感到震惊。

“为什么？”凌天然脱口而出，“你可是集团最年轻的总监，前途无量……”

“前途？”舒晓文摇了摇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苦涩，“凌天然，你知道吗？我在新味来待了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我看著它从一个追求美味的食品公司，变成了一个只追求效率和利润的怪物。”

舒晓文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他们用工业香精代替了时间的沉淀，用流水线代替了厨师的手艺，用铺天盖地的营销洗脑了大眾的味觉。”

“在他们眼里，厨艺只是数据，是可以被无限复製和收割的商品。”

“他们为了贏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肆意打压真正的天才。”舒晓文转过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袁野的退赛，只是一个开始。”

“我曾经试图改变它，试图在那个庞然大物內部推行改革。但是……”

舒晓文自嘲地笑了笑。

“我始终在做无用功。”

“在他们眼里，所有的坚持和情怀，都是阻碍赚钱的绊脚石。”

“如果所谓的前途，就是在这个烂透了的泥潭里粉饰太平，那这前途，不要也罢！”

凌天然静静地听著，心中有些触动。

他没想到，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新味来高管心中，竟然藏著如此的挣扎与决绝。

“直到……”舒晓文转过身，眼里闪烁著光芒，“我看到了你。”

“看到了你在比赛中的表现，看到了你对厨艺的坚持。”

“七爷说得对，你是这个时代的变数。”

“我？”凌天然指了指自己，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一个开大排档的厨子，能是什么变数？”

“別妄自菲薄了。”

舒晓文站直了身体，那股熟悉的气场再次回归。

“我观察了你很久。你有通天的厨艺，有超前的理念。”

“但是，”舒晓文话锋一转，毫不留情地指出，“你现在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你在浪费你的天赋，也在浪费『l』这个名字带来的巨大影响力。”

“你以为你在坚持自我，其实你只是在被动挨打。再这样下去，不用新味来出手，你自己就会被这个时代的洪流给淹死。”

凌天然被说得哑口无言。

虽然这话很难听，但他不得不承认，舒晓文说的是事实。

“所以，我辞职了。”

舒晓文向凌天然伸出了手，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燃烧著理想主义火焰。

“我想试试，把你脑子里那些超前的想法变成现实。我想试试，和你一起建立一个新的规则。”

“让新味来那样傲慢、腐朽的庞然大物，一点一点地被我们亲手创建的新秩序……”

“碾得粉碎！”

凌天然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看著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赛场上孤傲而决绝的袁野，又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夜市里为了尊严而重新拿起锅铲的自己。

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在他的灵魂深处激盪开来。

那是同类的气息。

他沉默了片刻，隨后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舒晓文的手。

“欢迎入伙，舒总监。”

“不，”舒晓文纠正道，“叫我晓文就好。”

“那么，晓文，”凌天然跨上摩托，重新戴好头盔，“接下来，我们去哪？”

“回你的大排档。”

舒晓文也戴上头盔，跨上后座。

“是时候给你的团队来一场变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