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长男的脚印与逞强

“啊！”炭治郎惊呼一声，整个人重重地侧摔在地上。

巨大的背篓砸在雪地上，绳子鬆脱，里面的木炭哗啦啦地滚落出来。黑色的炭块洒满了一地，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炭治郎在雪地上滚了两圈，直到撞到一棵树才停下来。他趴在那里，半天没动。

大熊躲在树后，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几秒，那个小小的身影颤抖了一下。他双手撑著地，试图爬起来。但刚一用力，左脚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猛地一抽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重新摔回雪里。

“……好痛……”细微的呜咽声顺著风飘进大熊的耳朵。可他没有哭喊，也没有躺平等待救援。

几乎是下一秒，他又开始尝试。这一次，他咬著牙，满头冷汗，用膝盖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挪向那些散落的木炭。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边发抖，一边用冻僵的手把那些掉出来的木炭捡回筐里，嘴里不停念叨著，“不能湿了……湿了就卖不出价钱了……”

看著这一幕，大熊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笨蛋。脚都肿成那样了，还在管炭？

大熊从藏身的树后走了出来。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踩碎了地上的枯枝，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炭治郎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当他看到是大熊时，那个满是冷汗和雪水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啊……是熊先生啊……对不起，弄得好乱……”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已经冻紫了，“你也……下山散步吗？”

大熊没理会他的寒暄。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近距离看才发现，炭治郎的左脚脚踝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把足袋撑得鼓鼓的。加上后跟还没好的冻疮，这只脚现在简直就是个重灾区。

“吼。（脚废了？）”大熊低吼一声，用鼻子指了指他的脚。

炭治郎下意识把左脚往身后缩了缩，双手撑著地，强行想站起来。

“没……没事的！”他疼得五官都扭曲了，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但还是死死咬著牙关，“只是扭了一下……骨头没断……我还能走……家里还在等著我……”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像一根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芦苇。

“我是长男！我必须站起来！”

砰。

大熊没等他说完，直接伸出前爪，动作轻柔但不可抗拒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一按並不重，带著肉垫的缓衝，却足以让那个已经透支的身体重新坐回雪地上。

“誒？”炭治郎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大熊。

大熊低下头，那张巨大的熊脸凑近他的面孔。那双黑色的眼睛直直看著他那双红色的瞳孔。

它在心里忍不住骂：別逞强了，小鬼。长男也是人，也会痛，也会需要休息。

它更清楚——你现在要是把这条腿废了，以后谁来护住禰豆子？谁来把这个家背起来？

大熊喷出一口热气，吹散了他睫毛上的霜花。

隨后它转过身，用爪子勾起背篓的带子。那一筐炭对炭治郎来说重得要命，对大熊来说却不过是掛件。它把背篓稳稳掛到自己肩颈附近，確认不会滑落。

然后它趴低身体，把宽厚的背留给他。

大熊回头看了他一眼，甩了甩头，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低吼。

“吼。（上来。）”

炭治郎呆呆地看著大熊，看著掛在它脖子上的炭筐，又看著它趴在雪地上的姿態。

这一刻，在这个寒冷的、孤立无援的深山雪地里，在这个被他称为“熊先生”的异类面前——

“熊先生……你是要……”

炭治郎的眼眶一下红了。那股一直绷著的劲儿像是终於撑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雪地上，融化了冰冷的积雪。

“谢谢……”他哽咽著，声音小得发颤，“谢谢你……熊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