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半空。

手中那杆重达三百六十斤的方天画戟。

借著下坠的势头。

抡圆了。

狠狠地砸了下来。

“噗——!”

没有任何花哨。

咬住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做完。

那杆大戟,带著无可匹敌的巨力。

直接把他连人带马,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鲜血在那一瞬间被高温蒸发,甚至没来得及喷溅。

“轰!”

朱樉落地。

脚下的坚冰被他踩得粉碎。

他站在烈火中。

手里的画戟还在滴著血。

周围是无数跪地求饶的韃子,还有那还在燃烧的尸体。

他就像是一尊从烈焰中走出来的火神。

“杀!”

朱樉只说了一个字。

“谁敢站著,谁就得死!”

“吼——!”

五千“阴兵”,顺著绳索滑下。

他们手中的三眼銃,早就装填好了弹药。

“砰砰砰砰——!”

近距离的攒射。

那些还在试图反抗的亲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剩下的。

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玄甲军没人说话。

他们戴著面具,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刀锋入肉的声音。

那种沉默的杀戮,比吶喊还要让人恐惧。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或者说,从那把火点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一万精锐。

能喘气的,没剩下几个。

三十万石粮食。

全成了这把火的燃料,烧得那叫一个旺。

把这半边天都给照亮了。

朱樉站在尸堆上。

摘下脸上沾了血的面具。

露出那张稜角分明、却冷得像冰一样的脸。

他看著面前那一排跪在雪地里、已经被嚇傻了的俘虏。

有民夫,也有两个腿被打断了的千户长。

他们裤襠湿得透透的。

看著朱樉,就像看著自己的祖宗。

“別抖了。”

朱樉走过去。

用那把还在发烫的战刀拍了拍那个千户长的脸。

发出一阵烤肉的滋滋声。

“啊!”

千户长惨叫一声,却不敢躲。

“留你们一条狗命。”

“不是因为俺心善。”

“是因为得有人回去报信。”

朱樉指了指身后那还在熊熊燃烧、水都浇不灭的“地狱火”。

“滚回去。”

“告诉那个脱古思帖木儿。”

“还有那个什么太子天保奴。”

“就说。”

“俺朱樉来了。”

“这火,不是凡间的火。”

“这是俺从十八层地狱里给他们借来的业火。”

“今天烧的是粮食。”

“明天。”

“烧的就是他们的王庭。”

“烧的就是他们的皮肉。”

“让他们把脖子洗乾净了。”

“等著俺。”

“滚!”

朱樉一脚踹在那千户长的胸口。

“是是是!谢秦王饶命!谢阎王爷饶命!”

那几个倖存者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鞋跑掉了都不敢捡。

他们带回去的。

不仅仅是战败的消息。

还有一种名为“绝望”的瘟疫。

一种关於“地狱火”和“阴兵”的恐怖传说。

將会像长了翅膀一样。

在整个北元大军中蔓延开来。

未战。

先怯。

朱樉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

离开鬼哭峡已有三日。

北元的大雪停了,但寒意更甚。

呼伦湖东侧。

这里没有路。

只有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灰暗地带。

雾气昭昭,里面透著股腐烂的腥臭味。

当地牧民管这叫“魔鬼之舌”。

意思是,那是从地狱伸出来的舌头,舔谁谁死。

烂泥深不见底,据说连天上的雄鹰飞过去,都会被底下的瘴气毒得栽跟斗。

要打北元王庭,要抓脱古思帖木儿,这是最近的路。

要是绕道,得多走整整五百里。

“求求您了!大王!那是死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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