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文官们投来的那种恐惧、绝望的目光。

他笑了。

外有强军神器,內有將门姻亲,上有父兄支持。

权力的拼图,终於完整了。

……

二月,春寒料峭。

应天府的百姓们起了个大早。

不是为了做工,而是为了看热闹。

今儿个,是秦王殿下大婚的日子。

照理说,皇子大婚,那得是十里红妆,锣鼓喧天,满城的喜气洋洋。

可这秦王府的门口,画风稍微有点……不对劲。

没有吹嗩吶的乐班子。

也没有撒喜糖的太监。

取而代之的,是整整三千名全副武装的玄甲骑兵。

黑色的铁甲在晨曦下泛著冷光,战马打著响鼻,白气喷得老高。

每一名骑兵的背上,都背著新式火銃,腰间掛著北元制式的弯刀,那是他们的战利品。

哪怕是办喜事,这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也压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王府大门轰然洞开。

朱樉跨坐在那匹名为乌云踏雪的黑色战马上。

他今日没穿那身平日里常穿的黑色重甲,而是换上了一袭大红色的麒麟袍。

但这大红袍子穿在他身上,硬是没让人觉得喜庆,反而透著一股子血一般的张扬。

他腰间没有佩戴玉佩香囊,而是依旧掛著那柄杀人无数的陨铁战刀。

“出发。”

朱樉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金石之音。

“诺——!!!”

三千玄甲骑齐声怒吼,声音震得街道两旁的瓦片都在哗哗作响。

队伍开拔。

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应天府的长街。

这动静,把正在皇宫里等著喝媳妇茶的朱元璋都给惊著了。

老朱坐在奉天殿的台阶上,手里端著茶碗,听著远处的动静,咧嘴一笑:

“听听,这动静!这就叫排面!咱老朱家的儿子,娶媳妇就得这么大阵仗!”

马皇后在一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还拿著件正在缝补的小衣裳:

“你就惯著他吧!谁家迎亲带兵马的?也不怕嚇著妙云那丫头。”

“嚇著?”

朱元璋嘿嘿一笑,把茶水一饮而尽:

“妹子,你这就看走眼了。徐天德家里那大丫头,可是女诸生!一般的阵仗,还真入不了她的眼。”

……

魏国公府。

徐达今天穿著一身崭新的蟒袍,站在大门口,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聘礼到——!!!”

隨著一声高喝,十辆巨大的马车停在了国公府门口。

没有金银首饰,没有綾罗绸缎。

第一辆车的红布被掀开。

满满当当的一车弯刀!

刀刃上甚至还残留著没擦乾净的暗红色锈跡,那是北元人的血。

“这……”

前来观礼的宾客们都傻眼了。

哪有人送聘礼送凶器的?

徐达却一步跨上前,隨手抽出一把弯刀,屈指一弹。

錚——!

清脆的刀鸣声悦耳动听。

“好刀!这是北元怯薛军的制式佩刀,非千夫长不能佩戴!”

徐达大笑三声,转头看向朱樉:

“好小子!十车弯刀,这就等於斩了数千韃子!这份聘礼,比十万两黄金都重!老夫收下了!”

朱樉翻身下马,对著徐达抱拳一礼:

“徐叔,黄金也有。”

他手一挥。

后几辆马车的红布掀开。

金灿灿的黄金堆成了小山。

那是从王保保的大营里抢来的军费。

这就是朱樉的风格。

简单,粗暴,且富有。

“妙云呢?”

朱樉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国公府深处。

按照礼制,新娘子这时候应该盖著红盖头,由喜娘搀扶著送上花轿。

八抬大轿早就停在一旁候著了。

然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徐府的中门大开。

没有喜娘,没有盖头。

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高挑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徐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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