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礼制,除了天子,谁敢在泰山之外的地方祭天封禪?”

“这就是……不臣之心啊!”

若是以前。

朱元璋听到这话,肯定会暴跳如雷,把朱樉骂个狗血淋头。

但现在。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李善长一眼。

“不臣?”

“他把那漠北都给打穿了,把那元顺帝都给撵得像狗一样跑。”

“他要是真有不臣之心。”

“现在早就带著那几十万大军,杀回这应天府了。”

“还用得著把这拓片送回来?”

“还用得著在上面写『大明秦王』这四个字?”

李善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

这就是实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礼制,什么规矩,那都是屁话。

朱樉现在手里握著的刀,太快了。

快得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去试探它的锋芒。

“传令!”

朱元璋把那张拓片小心翼翼地捲起来,交给了身边的太监。

“把这东西,给咱掛到奉天殿的正中央!”

“就掛在咱那把龙椅的上面!”

“让所有人都看见!”

“让所有人都知道!”

“咱大明,有个能封狼居胥的秦王!”

“谁要是敢再嚼舌根子。”

“咱就把他的舌头给割下来!”

这是在立威。

也是在给朱樉撑腰。

至少在现在,在这个举国欢腾的时刻。

朱元璋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份荣耀。

至於以后……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案桌上那张最新的地图上。

那是朱樉在信里附带回来的。

上面多了一个巨大的红圈。

圈住了整个漠北及其更北方的广阔区域。

旁边写著四个大字:北海行省。

“北海……”

朱元璋的手指划过那片曾经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土地。

“苏武牧羊的地方啊……”

“这小子,竟然把这块地也给占了?”

“这大明的版图……”

朱元璋看著那张原本已经显得有些侷促的地图。

忽然觉得。

这地图,好像真的有点装不下这个儿子的野心了。

“標儿啊。”

朱元璋嘆了口气,拍了拍朱標的肩膀。

“你这二弟。”

“就像是一头长了翅膀的老虎。”

“这应天府的笼子,关不住他了。”

“这大明的江山,恐怕也装不下他了。”

朱標看著那张地图,眼神深邃。

“父皇。”

“既然装不下。”

“那就把这笼子拆了。”

“把这江山……扩一扩。”

“扩到能装得下为止。”

朱元璋一愣。

看著这个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子,第一次说出这种带著野心的话。

“扩?”

“往哪儿扩?”

“往北,往西,往东。”

朱標指著地图上的大海。

“二弟不是说了吗?”

“这世界大得很。”

“好东西多得很。”

“既然他有这个本事,有这双翅膀。”

“那咱们就让他飞。”

“飞得越远越好。”

“只要这根线,还拴在咱们手里。”

“只要他还认咱们这个家。”

“那他打下来的每一寸土地。”

“就都是大明的。”

朱元璋听了,沉默了许久。

最后。

他笑了。

笑得有些释然,也有些豪迈。

“好!”

“那就让他飞!”

“咱倒要看看。”

“这小兔崽子。”

“到底能给咱打下个多大的花花江山!”

“传旨!”

“准备凯旋大典!”

“要最隆重的!”

“比咱登基的时候还要隆重!”

“咱要亲自出城三十里!”

“去迎这大明的功臣!”

“去迎咱的……冠军侯!”

这一天。

应天府的城门大开。

红毯铺地,鲜花满街。

整个京城就像是煮沸了的开水,热气腾腾。

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全都挤在长街两旁,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盼著那个带著无上荣耀归来的杀神。

盼著那个把大明的威名,刻在世界之巔的英雄。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地平线上,滚滚烟尘如同黑色的龙捲,席捲而来。

大地震颤。

那是万马奔腾的声响,是足以踏碎山河的军威。

两万玄甲铁骑。

人披重甲,马裹黑衣。

那甲冑上还没来得及擦拭的血污,那刀枪上斑驳的痕跡,都在无声地诉说著漠北那场惊天动地的杀戮。

走在最前面的。

正是朱樉。

他骑著那匹高大如魔兽的乌云踏雪,身披陨铁重甲,手持方天画戟。

面甲已经摘下,露出那张年轻、冷峻,却带著一股子不可一世霸气的脸。

而在他身后。

除了那面猎猎作响的“秦”字大旗。

还有一辆巨大的囚车。

车里。

关著那个披头散髮、满脸灰败的北元名將,王保保。

这个曾经让大明军队头疼了无数次、被誉为“奇男子”的硬骨头。

如今正像只落汤鸡一样,被锁在铁笼子里,眼神空洞地看著这繁华的应天府。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百姓们疯了。

他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高呼著秦王千岁,高呼著大明万岁。

那些平日里被韃子嚇唬大的老人,更是激动得用拐杖戳地:“老天开眼啊!这祸害终於被抓了!”

朱元璋带著文武百官,早已站在十里长亭外等候。

看著那个宛如天神下凡般的儿子。

看著那辆象徵著北元军事脊樑彻底被打断的囚车。

朱元璋的眼眶红了。

他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直接从鑾驾上跳了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儿臣,参见父皇!”

朱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这一次。

他跪得心甘情愿。

因为这是他的父亲,是这大明的开国之君。

也是那个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去当那个“屠夫”的男人。

“好!好!好!”

朱元璋一把扶起朱樉,用力拍打著他那坚硬如铁的肩膀。

“黑了,瘦了,但也壮了!”

“这股子煞气,比咱当年还要猛!”

“老二啊,你这是把咱大明的天,给撑起来了啊!”

朱標也是一脸激动地走过来,眼含热泪。

“二弟,辛苦了。”

“大哥就知道,你能行!”

朱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里,有对家人的眷恋,也有对这盛世的自豪。

“父皇,大哥。”

“俺幸不辱命。”

“那漠北,平了。”

“那狼居胥山,封了。”

“这王保保……”

朱樉指了指囚车。

“也给您带回来了。”

“这老小子跑得虽然快,但还是没跑过俺的刀。”

朱元璋走到囚车前,看著那个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对手。

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扩廓帖木儿!你也有今天!”

这时候,那帮文武百官才反应过来,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恭喜陛下!贺喜殿下!”

“秦王殿下神威盖世,真乃霍去病再世啊!”

“此乃不世之功,当彪炳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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