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阴人
枫叶国-卡曼直播间。
卡曼的计划进展得最为“顺利”。
他派出的细作成功“接触”到了秦军那位与主將王齕“素有嫌隙”的粮官。重金贿赂之下,粮官“欣然”答应“弃暗投明”,並“无意中”透露了赵军“粮草不济、主力秘密后撤”的“绝密情报”。
隨后,卡曼的军队开始严格执行“虚弱”计划:城头旗帜减少,夜间灯火稀疏,巡逻队也显得有气无力,甚至偶尔能听到营中传来“断粮”、“想家”的抱怨声。
而秦军那边,似乎真的“上鉤”了。斥回报,秦军大营近期调动频繁,尤其是舟船和渡河器械的集结明显加快,营中瀰漫著一种跃跃欲试的进攻气氛。甚至有“小道消息”称,王齕在军议上力主渡河进击,一鼓作气击破赵军“空虚”的壁垒。
卡曼看著这些情报,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他轻轻摇头,对著身边心腹,也仿佛对著直播镜头,用一种混合著优越感和怜悯的语气说道:“看来,秦国除了那位战神白起,其他人……也不过如此。如此明显的诱敌之计,王齕竟真的信了?就凭这,也想战胜我枫叶国的指挥艺术?”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军半渡丹水时,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得人仰马翻,然后被养精蓄锐的赵军主力两面夹击、溃不成军的场景。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他的直播间人气最高,弹幕也最为狂热:
“卡曼上將威武!洞察人心,算无遗策!”
“秦军果然中计了!王齕就是个莽夫!”
“坐等水淹七军!让这些古代人见识一下现代战术的厉害!”
“其他指挥官跟卡曼上將一比,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华国那个江辰还在玩泥巴呢!哈哈哈!”
“稳了稳了!这次我们枫叶国要拿第一!”
一片乐观的气氛中,似乎没有人去深究,那位与主將“不合”的粮官,为何能如此轻易地被收买?如此重要的“情报”,为何传递得如此顺畅?秦军的“跃跃欲试”,会不会是另一种表演?
就在其他几位指挥官或疑惑、或冷笑、或志得意满之时——
江辰的壁垒內,一名风尘僕僕、做商人打扮的密探,被悄悄带到了他的面前。
“將军,”密探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丝后怕和庆幸,“幸不辱命!我们在邯郸的眼线,截获了一封从秦国秘密送出的信件,收信人是……郭开!”
江辰瞳孔一缩:“內容?”
密探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封以特殊药水处理过、看似空白的绢帛。江辰接过,按照密探所说的方法在火上一烤,几行小字渐渐显现:
“……赵將江辰,…却狡黠善守……徒耗我大秦锐气,实乃赵国廉颇第二。然赵王性急……君素得赵王信重,若能进言,……重谢已备,望君图之。”
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狰狞的兽头纹印——那是秦国秘密机构的標记。
江辰拿著这封“密信”,手微微有些颤抖,不是怕,而是气的,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白起!或者说,秦国!果然开始玩阴的了!反间计,歷史上对付廉颇的那一套,现在原封不动地想用在他江辰身上!目標直指郭开那个二五仔!
“郭开那边……有动静吗?”江辰沉声问。
“已有跡象。”密探稟报,“郭开近日频繁入宫,与赵王身边近侍接触甚密,言语间对將军『劳师糜餉』、『畏敌不前』颇有微词。他还暗中联络了一些朝中大臣,似乎想在下次朝议时发难……”
江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歷史的车轮,真他娘的有惯性啊!躲过了战场上的明枪,背后的暗箭还是来了。
“知道了。你下去领赏,休息一下。继续严密监视郭开和秦国的联络,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江辰摆摆手。
密探退下。
江辰独自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看著手中那封即將“失效”的密信,眼神变幻不定。
防,是防住了。提前散布的“秦军善用反间”的舆论,加上这封確凿的密信,应该能让赵王和大部分朝臣產生警惕,郭开想轻易搬倒自己,没那么容易。
但……只是防住就够了吗?
白起出招了,虽然不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但这招更毒,直指他的根本——指挥权。
其他几位指挥官,还在为战场上的一点小优势或假象而或喜或忧。千川晴子发现了尘土不对,亚沙在和秦军比拼耐心,卡曼在等著秦军“入彀”……
他们或许还没意识到,这场战爭的维度,早已超出了两军对垒的范畴。庙堂之上,人心之间,同样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而且可能更为致命。
江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著外面肃杀的军营和远处秦军连绵的灯火。
“白起……王齕……”他喃喃自语,“你们在正面吸引注意力,暗中却对我用反间计……好手段。”
“不过……”他嘴角又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带著点神经质的弧度,“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知道郭开是个什么货色?也知道你们会来这一手?”
“想玩阴的?可以。”
“但谁阴谁,还不一定呢。”
他转身,铺开绢帛,开始研墨。是时候给那位远在邯郸的郭开大人,写一封“情真意切”、“推心置腹”的“匯报信”了。
顺便,也得给赵王写一封“战况简报”,重点阐述一下“秦军粮草不济、急於求战,故频施反间,欲使我临阵换將”的“险恶用心”。
笔尖落在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止在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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