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订货数,后面跟著一串零。

“还有!”毛子喘了口气,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咱们的活塞环,耐磨性比原厂还好。现在那些跑摩的的,谁车上不备一套兄弟牌,心里都不踏实。那句gg词怎么说来著?『要耐用,选兄弟』,现在连三岁小孩都会背!”

吕家军把传真纸折好,放进口袋。

意料之中。

在这个物资匱乏、假货横行的年代,只要你肯下笨功夫做真东西,市场会给你百倍的回报。

“钱宏达那边什么动静?”吕家军突然问。

毛子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坏笑。

“別提了,宏达车行现在的门槛都快长草了。听说上周有个客户在他那换了活塞,跑了不到五十公里就拉缸,带著一帮人把店给砸了。钱宏达报了警,结果警察一看那劣质配件,反倒把他训了一顿。”

与此同时,渝城,宏达车行。

宽敞明亮的展厅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销售员趴在柜檯上打瞌睡。

钱宏达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的菸灰缸已经满了。

“老板,又有两个老客户打电话来退订保养……”销售经理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他们说,街边的维修铺换一套离合器才八十块,咱们这要收两百,还……还不如人家的好用。”

“放屁!”

钱宏达猛地把菸灰缸砸在地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街边摊能跟我的正规店比?他们那是假货!是三无產品!”

“可是……”经理缩了缩脖子,“客户说,那『兄弟牌』虽然包装土,但真材实料。咱们进的那批副厂件,公差太大,师傅装配的时候还得拿銼刀修……”

钱宏达气得浑身发抖。

三个月前,他还把吕家军当成一只隨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封杀令?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家根本不需要他的渠道,直接从农村包围城市,把最底层的维修铺全变成了蚂蚁雄兵,一口口咬掉了他的根基。

“降价!我们也降价!”钱宏达红著眼吼道,“跟厂家说,进货价再压两成!”

“压不下去了老板……”经理苦著脸,“再压,厂家只能给咱们发废铁了。而且,听说好几个给咱们供货的厂子,现在都在偷偷研究那个『兄弟牌』的工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钱宏达颓然倒在椅子上。

他看著天花板,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被时代碾压的恐惧。

那个满身油污的修车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大山深处。

吕家军站在厂房二楼的阳台上,看著那一辆辆满载货物的卡车缓缓驶出大门,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夕阳把山谷染成了金色。

“军哥,咱们现在一个月净利润能有五万。”王芳走到他身后,把一件大衣披在他肩上,“这钱,够咱们在村里盖最好的房子,过一辈子安生日子了。”

吕家军回过头,看著王芳那双清澈的杏眼。

她瘦了,但这几个月的歷练让她多了几分干练,那种老板娘的气场已经出来了。

“安生日子?”

吕家军笑了笑,握住王芳的手。

他的手粗糙,掌心里全是老茧和洗不掉的机油印,但温热有力。

“芳,这点钱,只是买路钱。”

吕家军转过身,指著远处被群山遮挡的方向。那边是渝城,是繁华的都市,是上一世他仰望了一辈子的地方。

“咱们在山里练兵练够了。那些城里的大爷们,以为躲在高楼里就能安枕无忧?”

他眯起眼,眼神里透出一股狼性。

“毛子。”

楼下的毛子正准备上车。

“在!”

“告诉车队,这次货送到后,別急著回来。”吕家军的声音不大,却顺著风传遍了整个院子,“去把渝城最大的几家摩配城给我转一遍。告诉那些经销商,兄弟厂的大门开了,想赚钱的,带著现金来见我。”

“至於钱宏达……”

吕家军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告诉他,我吕家军准备进城了。让他把脖子洗乾净,这笔帐,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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