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就是最大的道理。谁不服,你就露两手给他看。”吕家军站起身,把那叠纸重重拍在梅老坎手里,“老坎叔,咱们现在是正规军了,不能总靠我一个人盯著。这摊子事,你得帮我撑起来。”

梅老坎看著吕家军信任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点了点头,双手捧著那几张纸,像是捧著圣旨。

……

傍晚,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进了店,是附近一家五金店的老板老赵,平时是个有名的和事佬。

“哟,吕老板,忙著呢?”老赵递过来一根烟,笑得一脸褶子。

吕家军正在检查一辆嘉陵的火花塞,头也没抬:“赵叔,有事直说,店里忙。”

老赵尷尬地收回烟,搓了搓手:“那个……宏达车行的钱老板,托我给你带个话。”

吕家军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拧螺丝:“哦?钱老板还有閒心找我?”

“嗨,冤家宜解不宜结嘛。”老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钱老板说了,之前那是误会。他在鸿运酒楼摆了一桌,想请吕老板赏脸吃个饭,赔个不是。他说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这渝城的市场这么大……”

“没空。”

吕家军把扳手往工具盘里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直身子,拿过一块抹布擦手,目光越过老赵,看向街对面那家门可罗雀的宏达车行。

“赵叔,麻烦你转告钱老板。饭我就不吃了,我这儿几十辆公车等著交差,耽误了市里的工作,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这……”老赵面露难色,“吕老板,做人留一线……”

“留一线?”吕家军冷笑一声,把抹布摔在工作檯上,“他带人封我店、抓我人的时候,想过留一线吗?现在看我不死,反而成了市府红人,就想来求和?晚了。”

“送客!”

毛子闻声赶来,手里拎著把大號管钳,虎视眈眈地盯著老赵:“赵叔,別让我难做,请吧?”

老赵嘆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看著老赵离去的背影,吕家军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对於钱宏达这种人,无视就是最大的轻蔑。现在的兄弟车行,已经不是钱宏达能高攀得起的了。

……

月底,深夜。

捲帘门拉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办公桌上,昏黄的檯灯下,摆著一个铁皮盒子和一个存摺。

王芳坐在桌前,手里拿著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著。吕家军坐在一旁抽菸,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有些发亮。

“算出来了。”

王芳停下动作,声音有些发颤。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

“多少?”吕家军吐出一口烟圈,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除去进货成本、人工工资、水电费,还有给毛子他们的奖金……”王芳深吸了一口气,把算盘推到吕家军面前,“净利润,十万零三千。”

十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吕家军夹著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拿起那个红色的存摺,看著上面那一串长长的零,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这一刻交错重叠。

前世,他为了三千块彩礼钱愁白了头,为了给父亲治病跪在亲戚门口借钱。

而现在,仅仅两个月,他就赚到了別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军哥……”王芳眼圈红了,扑进吕家军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咱们有钱了,真的有钱了。”

吕家军搂著妻子单薄的肩膀,感受著她的体温,还有肚子里那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是啊,有钱了。”

他轻声说道,目光却穿过窗户,投向了漆黑的夜空。

十万块,確实很多。但在即將到来的工业大潮面前,这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

靠修车,靠改车,天花板太低了。就算把全渝城的摩托车都修一遍,又能怎么样?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他手里握著第一桶金,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芳儿,把钱收好。”吕家军掐灭菸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明天,我要去买几台真正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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