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破局
阳光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等这批货铺开,整个渝城的修车铺都会知道。”
“想赚钱,就得来拜兄弟车行的码头。”
他不仅要修车。
他要控制上游。
掌握了配件渠道,就掌握了定价权。
这才是真正的商业护城河。
“毛子。”
“在。”
“明天去工商局。”
“干啥?”
“註册个商標。”
吕家军拿起那个齿轮,在阳光下晃了晃。
“以后咱们出的件,都要打上咱们自己的標。”
“叫什么?”
“吕氏精工。”
……
接下来的几天,兄弟车行忙疯了。
不仅是修车。
更多的是同行来打听配件。
那些以前看不起吕家军的老油条,现在一个个提著菸酒上门。
没办法。
客户都不傻。
兄弟车行换的件,耐用,便宜。
別的店换的件,跑两个月就坏。
口碑这东西,传得比风还快。
老张是第一个来的。
那天下午,他鬼鬼祟祟地摸进后院。
吕家军正在给一辆嘉陵70调化油器。
“吕老板……”
老张搓著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那个……听说您这儿有批好货?”
“有。”
吕家军没抬头。
“能不能……匀给我点?”
老张声音压得很低。
“我那几个老客户,最近都往您这儿跑,说是您这儿换的活塞环有劲。我这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吕家军停下手里的螺丝刀。
直起腰。
看著老张。
这个曾经想看他笑话的同行,现在卑微得像条狗。
“匀给你没问题。”
吕家军指了指墙上的价格表。
“按那个价拿。”
老张抬头一看。
比王胖子给的批发价还低两成。
他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但我有个规矩。”
吕家军擦了擦手。
“拿了我的货,就得按我的標准修车。”
“要是让我知道你拿好件瞎修,或者乱收费砸了这牌子。”
吕家军没往下说。
只是把那把螺丝刀插进木头桌子里。
噗。
入木三分。
老张打了个哆嗦。
“不敢!绝对不敢!”
“以后我老张就是吕老板的兵!您指哪我打哪!”
老张抱著一箱零件走了。
千恩万谢。
毛子在旁边看著,有点不解。
“军哥,咱们自己修车都忙不过来,干嘛还要把好东西给他们?”
“这叫生態。”
吕家军看著老张远去的背影。
“光靠我们三个人,累死也修不完渝城的车。”
“把他们变成我们的分销商,让他们帮我们赚钱。”
“这才是长久之计。”
毛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只觉得吕家军的脑子,跟常人不一样。
那是装了马达的。
夜里。
吕家军一个人坐在店里。
手里拿著那个帐本。
现金流转正了。
甚至可以说是暴涨。
预存的模式,加上低成本的配件。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直接把利润率拉高了两倍不止。
但他没有停下。
这只是第一步。
要想在这个时代真正站稳脚跟,光靠倒买倒卖还不够。
他得有自己的技术。
真正的核心技术。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
那是他在温州那个小作坊里,隨手画的一张草图。
关於一种新型摩托车点火器的改进方案。
现在的国產摩托车,点火效率低,冷车难启动。
这是通病。
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
吕家军的眼神在灯光下变得锐利。
那就是真正的杀手鐧。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吕家军听见了。
他合上帐本,把图纸压在下面。
抬头。
门口站著一个人。
个子不高,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
但那身衣服,吕家军认得。
那是陈国强以前穿过的。
不是陈国强本人。
是他那个跑路的大徒弟,二狗。
二狗手里拿著个扳手。
不是修车的。
是用来打架的。
“吕老板,还没睡呢?”
二狗声音阴惻惻的。
吕家军没动。
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有事?”
“我想跟吕老板借点钱花花。”
二狗晃了晃手里的扳手。
“听说吕老板最近发財了,去温州拉了一大笔货。”
“兄弟我现在跑路缺盘缠,吕老板支援点?”
这是明抢。
也是报復。
吕家军笑了。
他站起来。
慢慢捲起袖子。
“要钱?”
“对,要钱。”
二狗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凶狠。
“不给钱,今晚这就得见红。”
“钱在柜檯里。”
吕家军指了指毛子睡觉的那间屋。
“你自己去拿。”
二狗愣了一下。
没想到吕家军这么痛快。
他警惕地看了吕家军一眼,侧身往柜檯走。
就在他经过吕家军身边的一瞬间。
吕家军动了。
快得像道闪电。
一只手扣住二狗拿扳手的手腕。
用力一拧。
咔嚓。
那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啊!”
二狗惨叫,扳手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吕家军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猛地往下一压。
咚!
二狗的脸重重撞在那个刚刚运回来的实心曲轴箱上。
鼻血瞬间喷了出来。
吕家军膝盖顶在二狗的腰眼上,把他死死压在桌子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想动我的钱?”
吕家军贴在二狗耳边,声音冰冷。
“回去问问陈国强,他在医院躺得舒不舒服。”
二狗疼得浑身抽搐,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拼命拍桌子求饶。
毛子和梅老坎被动静惊醒,冲了出来。
看见这一幕,都傻了眼。
“军哥!”
“把他扔出去。”
吕家军鬆开手,嫌弃地擦了擦手上的血。
“告诉道上的人。”
“兄弟车行的钱,烫手。”
梅老坎衝上来,像拎小鸡一样把二狗拎起来。
直接扔到了大门外的马路上。
二狗连滚带爬地跑了。
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吕家军看著地上的血跡。
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这世道,软弱就是原罪。
既然要当龙头,就要有龙头的牙齿。
不仅要会赚钱。
还要能守得住钱。
“老坎,洗地。”
“毛子,明天去买条狗。”
“买啥狗?”
“狼狗。”
吕家军关上那半扇捲帘门。
“要最凶的那种。”
这一夜,兄弟车行的灯,依然亮著。
像一只蛰伏的兽,守著它的领地。
而那批来自温州的零件,正在黑暗中闪著冷光。
那是吕家军征服渝城的武器。
也是他野心的开始。
……
第二天一早。
一辆掛著政府牌照的吉普车停在了兄弟车行门口。
下来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夹著公文包,文质彬彬。
看著门口排队的长龙,推了推眼镜。
“请问,哪位是吕家军同志?”
吕家军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
“我是。”
“我是市经委的。”
中年人拿出一张介绍信。
“听说你们这里解决了一批国產摩托车的变速箱异响问题?”
“我们要搞个技术攻关,想请你去讲讲课。”
吕家军擦了擦手。
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机会。
来了。
这不仅是生意。
这是阶梯。
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讲课不敢当。”
吕家军接过介绍信。
“交流交流,倒是可以。”
风起了。
吹动著店门口那面崭新的旗帜。
上面写著四个大字:
吕氏精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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