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

走到前轮边,蹲下。

前剎车线断口整齐,和之前那辆如出一辙。

他又看了看后剎拉杆。

螺丝被卸掉了,只用一根细铁丝缠著,震两下就断。

“好手段。”

吕家军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和血痂。

“两辆车,两条命。”

梅老坎吐完,扶著树站起来,脸白得像纸。

“二娃……这也是那个癩子乾的?”

“除了他没別人。”

吕家军看著山下码头的方向。

眼神比这山风还冷。

“这是要把咱们赶尽杀绝。”

梅老坎拳头砸在树干上,树皮蹭掉一块。

“这帮畜生!俺去找他们拼命!”

“不急。”

吕家军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那是刚才救大刘时,大刘硬塞给他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

点上。

手很稳,一点没抖。

“拼命是莽夫干的事。”

他深吸一口,烟雾吐出来,被风吹散。

“既然陈国强想玩阴的。”

“那咱们就陪他玩点更阴的。”

路边一辆拉煤的卡车路过,停下来。

司机探出头,看见是吕家军,一脸惊喜。

“哟!吕老板!这是咋了?车坏了?”

是熟人。

买了vip卡的客户。

吕家军把菸头扔地上,踩灭。

“车坏了。”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

“搭个车。”

“去哪?”

司机热情地把副驾驶上的杂物挪开。

吕家军坐上去,招呼梅老坎上车。

“去码头。”

“找刘老大。”

司机一愣,看吕家军脸色不对,没敢多问,一脚油门轰下去。

卡车晃晃悠悠往山下开。

车厢里。

梅老坎缩在后排,看了看吕家军的后脑勺。

“二娃,咱们找刘老大干啥?报警不?”

“报警太慢。”

吕家军看著窗外飞退的树影。

“陈国强敢动咱们的车,是因为他觉得咱们只是修车的。”

“没根基,没靠山,死了也是白死。”

“今天让他知道。”

“修车的扳手,有时候比刀子好使。”

车进了市区。

路过陈国强的铺子。

捲帘门半拉著,里面传来打麻將的声音。

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还有陈国强那破锣嗓子的笑声。

“胡了!清一色!”

吕家军透过车窗缝隙看了一眼。

嘴角扯了一下。

没笑。

“老坎。”

“哎。”

“你说,要是陈国强的铺子今晚也出了『意外』。”

“他还能笑得出来吗?”

梅老坎打了个寒颤。

“二娃,你是想……”

“以牙还牙。”

卡车在码头茶楼门口停下。

吕家军跳下车,跟司机道了谢。

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雅座。

刘老大的奔驰停在楼下。

几个保鏢守在门口,看见吕家军,伸手拦住。

“干什么的?”

吕家军没废话,把那张vip金卡亮出来。

又指了指自己膝盖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告诉刘老大。”

“有人动了他的vip保障。”

“差点让他车队的技师摔死在歌乐山上。”

保鏢对视一眼,看清了吕家军那张脸。

这几天码头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吕家军。

“等著。”

一个保鏢跑上楼。

没一分钟,跑下来。

態度变了。

毕恭毕敬。

“吕老板,老大请您上去。”

吕家军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带著梅老坎。

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木质楼梯发出沉闷的响声。

像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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