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钟。

沉重的车身被顶了起来。

大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玩意儿他只在国外的画报上见过,这帮人居然有?

梅老坎手里拿著风炮。

也是接气泵的。

噠噠噠噠噠!

螺丝落地的声音像机关枪扫射。

不到一分钟。

那个瘪掉的轮胎就被卸了下来。

吕家军检查了一下剎车鼓。

“剎车片磨偏了,导致高温,內胎才爆的。”

他从包里掏出一把銼刀,在剎车片上快速修整了几下。

“备胎呢?”

“在……在架子上。”

大刘赶紧指了指。

梅老坎力气大得嚇人,一百多斤的备胎,他单手一拎就下来了。

往轴头上一掛。

吕家军递上螺丝。

梅老坎接风炮。

噠噠噠噠噠!

又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快节奏声音。

装胎,紧固,放顶。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哪怕一个多余的动作。

就像是在工厂流水线上干了十年的老手。

吕家军拔掉气管,收起千斤顶。

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

大刘又看了一眼表。

两点三十五分。

从到达到修好,一共六分钟。

平时他在路边店修个胎,磨磨蹭蹭得半小时,还得递烟说好话。

这帮人……是神仙?

大刘摸遍全身,掏出一包红塔山,想递过去。

“兄弟,辛苦,抽根烟。”

吕家军没接。

“工作时间不抽菸。”

他拿出一张单子,递给大刘。

“签字。”

大刘赶紧签上名字。

“多少钱?我这没带多少现金……”

“不要钱。”

吕家军把单子收好。

“vip会员,全免费。这是承诺。”

他说完,跨上摩托车。

梅老坎也收拾好工具,背在背上。

“路上慢点,剎车刚修过,前五公里別踩太死。”

吕家军戴上头盔。

轰——

摩托车发动。

两道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线,迅速消失在弯道尽头。

来得快,去得更快。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大刘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包没送出去的烟。

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这才回过神来。

他绕著车转了一圈。

轮胎换好了,螺丝紧得死死的,连轮轂上的油泥都被擦乾净了。

这不是做梦。

大刘爬上驾驶室,发动车子。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五百块的卡,真他娘的值!

……

第二天清晨。

九龙坡货运站。

大刘的车刚停稳,一帮司机就围了上来。

“大刘,昨晚听说你坏在三百梯了?咋回来的这么早?”

“是不是叫拖车了?那得不少钱吧?”

大刘跳下车,一脸得意。

他把那张金卡掏出来,在手里晃了晃。

“拖车?我是那种冤大头?”

“那是咋弄的?”

“兄弟车行。”

大刘指了指轮胎。

“昨晚我电话刚打出去,烟还没抽完,人家就到了。我是亲眼看著他们骑著摩托车飞过来的。”

“真的假的?三百梯那么远,半小时能到?”

有人不信。

“骗你们我是孙子!”

大刘唾沫星子横飞,比划著名手势。

“我就看了一眼表,二十五分钟!那俩人话都不多说,拿著那种我不认识的洋玩意儿,滋滋几下就把车顶起来了。噠噠几下螺丝就下来了。前后不到十分钟,完活!”

周围一片譁然。

“十分钟换大胎?吹牛吧?”

“就是,陈国强那边的刘一手也得干半小时啊。”

“不信你们看螺丝!”

大刘指著轮胎。

几个老司机凑过去看。

螺丝切口崭新,没有一点暴力拆卸的痕跡,而且每个螺丝露出来的长度都一模一样。

这是標准力矩。

懂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艺……绝了。”

“关键是没要钱!”

大刘把嗓门提到了最高。

“一分钱没要!人家说了,vip会员,这都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周围炸锅了。

“真不要钱?”

“真不要。连烟都不抽。”

大刘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拍了拍胸口。

“以后我这车,只认兄弟车行。这张卡,就是保命符。”

人群里,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司机,悄悄退了出去。

往兄弟车行的方向跑。

……

码头茶楼。

刘老大坐在二楼雅座,听著手下匯报。

“老大,大刘那车货准时到了。听说昨晚吕家军二十分钟就赶到了三百梯,把事平了。”

刘老大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三百梯,二十分钟?”

“是。大刘现在满世界给人看那张卡,说那是保命符。”

刘老大喝了一口茶。

茶水有点烫,但他觉得心里舒坦。

这吕家军,没给他丟脸。

更重要的是,这事证明了他的眼光。

“告诉老张。”

刘老大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以后车队所有的保养、维修,全交给吕家军。谁要是敢去陈国强那,腿打断。”

“是。”

手下退出去。

刘老大看著窗外繁忙的码头。

陈国强的铺子就在不远处,今天看著格外冷清。

“有点意思。”

刘老大自言自语。

“这小子,是个做大事的料。”

……

兄弟车行。

那个破旧的院子,今天不一样了。

门口排起了队。

不是修车的。

是来买卡的。

毛子坐在桌子后面,数钱数得手抽筋。

桌上的钱堆成了小山。

全是十块的大团结。

那些曾经骂他们是骗子的司机,现在一个个赔著笑脸,手里攥著钱,生怕卡卖完了。

“老板,给我留一张!”

“我要两张!”

“我也要!”

吕家军站在屋檐下,看著这一幕。

脸上没有表情。

梅老坎蹲在他旁边,正在擦那个气动千斤顶。

“二娃,这下咱们发了。”

梅老坎笑得憨厚。

“这才哪到哪。”

吕家军转身进屋。

“准备一下,今晚还要特训。这种强度的活,以后是常態。”

他走到桌前,看著日历上那个画著红圈的日子。

距离王芳父亲的手术费截止日期,还有五天。

现在的钱,已经够了。

但他要的不止是救命钱。

他要的是这整个渝城的修车江山。

陈国强。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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