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最后的记忆，是果酒清甜的尾韵混著食堂里藤蔓植物的微腥气。
他听见叶素柔低声说“少喝点”，自己还笑著拍胸脯：“小意思……”话没说完，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头顶是柔和的白光，身下是微凉的金属床板。
头痛得像被石岩用拳头敲过。
楚歌撑起身，喉咙干得发紧。
思绪混沌间，舱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叶素柔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端著一杯水，眼底含著温和的笑意：“醒了？琉璃川特意熬了醒酒汤，石岩不放心，一直在门口守著，怕你滚下床。”
楚歌挣扎著撑起身，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猛灌几口，清凉的液体滋润了焦渴的喉咙，声音却依然沙哑乾涩：“我……没出丑吧？”
叶素柔递过一块温热的毛巾，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开罗的朋友们非常热情，围著桌子给你唱了三轮感谢歌。至於你嘛，”
她顿了顿，看著楚歌瞬间紧张的神情，“抱著奈奈香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夸『小妹妹真可爱』。”
楚歌把脸埋进毛巾，耳根发烫：“完了，我的一世英名。
“放宽心，”叶素柔的声音带著安抚，“希尔瓦领事特意说明，在开罗人的习俗里，醉酒被视为真诚坦率的证明，没人会因此笑话你。他们还觉得你这样很亲近呢。”
同一时刻，指挥观察室的弧形窗映著星海。
“总领事，这是我们在被韦家软禁期间，悄悄释放的纳米机器人收集到的所有数据。”橘洛斯將一枚小巧的黑色记录晶片推到希尔瓦领事面前的合金桌面上。
“说来有些讽刺。韦家这条所谓的『进化之路』上，明明有『机械师』这样的职业分支，他们確实探测到了周围的电磁环境存在异常波动，却始终无法定位源头。
看来，即使走上了进化之路，认知的边界依然是牢狱。他们完全没意识到纳米机器人的存在和能力……可惜，我们也仅能做到这一步，搜集情报已是极限，无力造成更实质性的影响了。”
希尔瓦接过晶片，將它插入手腕上佩戴的个人终端接口。
幽蓝的光幕弹出，一行行数据流飞速滚动。
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节奏。
“橘洛斯，”良久，希尔瓦才抬起头，“这份情报……如果里面的內容真实可靠，那將是我们手中一张潜在的王牌。必须好好想想，如何利用它才能在博弈中占据主动。”
橘洛斯犹豫了一下，试探著问：“那么……楚歌他们呢？您觉得他们能在这件事里发挥什么作用？”
希尔瓦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星海：
“他们……唉，事到如今，我们似乎也別无选择。他们与这颗星球的原住民外貌几乎无异，行动更为便利隱蔽。或许……只能借他们的手，將这些证据安全地交到本土势力手中。这，也是我们展现诚意的一种方式。”
……
“楚歌！楚歌！”奈奈香在舱门口探出头，“你不是说要借用我们的维修车间吗？我带你过去。”
楚歌四人跟隨著奈奈香小巧的身影，穿过数道自动门禁，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空间几乎让人產生踏入钢铁森林的错觉。
这里是整个空间站中规模最大的区域。
车间的高度足有百米，数十条形態各异的巨型生產线，如同立体的迷宫般层层叠叠地分布在空间的各个维度。
巨大的机械臂无声地挥舞，焊接的火花偶尔在幽暗中亮起又熄灭。空中不时有悬浮运输平台载著零件轻盈滑过。
空气中瀰漫著臭氧、润滑油和金属粉尘混合的独特气味。
“汪酱。”楚歌心头微动，面板角落浮现白毛兽耳少女的影像，“这些流水线全部帮我记录下来。”
“明白汪。”汪酱顺著楚歌参观的脚步，悄无声息地记录著开罗人的科研结晶。
这时，一名胸前別著一朵精致金色小花的开罗工程师急匆匆地小跑过来，他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楚歌先生，你酒醒啦？”
楚歌顿时感到一阵尷尬，下意识地挠了挠脸颊：“呃…嘿嘿，还行还行，就是头还有点沉……”
“哈哈，您昨晚的样子可真是……嗯，很有精神！”
“求求你，別说了。”楚歌捂著脸。
总工程师转而自我介绍，“我是这个车间的总负责人。听说您想借用生產线做些东西？需要什么样的刀具材料？儘管说，我们这边设备齐全，可以为您定製调试一套合適的。”
总工程师一边引路，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车间內几十条核心流水线的功能，从精密零件加工到大型模块组装，从能量核心铸造到外壳装甲锻造，每条线都代表著开罗文明在太空製造领域的顶尖水平。
楚歌一边惊嘆地四下张望，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不过，我注意到你们这里自动化程度似乎……嗯，並没有我想像中那么高？很多环节还是需要人工確认和操作？”
总工程师隨即解释道：“在浩瀚的太空中，我们见过不止一个璀璨文明，最终毁灭於自我觉醒、失控的强大人工智慧。我们的技术底蕴，还不足以构建能完全驾驭並確保绝对控制的高级ai防御体系。”
他用手指了指车间顶部复杂的量子节点集群，“所以，我们选择了另一条路：依靠强大的量子並行计算来提升效率，同时在关键环节保留足够且可靠的人为监控和决策权限。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
楚歌不置可否，只要能为人类所用，任何强大的工具都值得探索掌握，关键在於如何安全地驾驭它。不过此刻他自然不会爭辩。
总工程师话锋一转：“对了，楚歌先生。坦白说，您救下来的几十个人里，有一个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我的手艺还指望著他接班嘞。这大恩无以为报。您几位使用的动力战甲，能否让我看看？或许凭我们这里的製造能力，能帮您优化设计几个关键模块？也算是我尽一份心意！
楚歌眼睛一亮：“那敢情好！”
他並不担心技术泄露。一来这里是游戏世界，二来尤特兰文明与开罗文明在科技上差异巨大，对方可能得像考古学家一样研究这些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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