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的声音开始发颤,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捏得酒瓶咯咯作响,
“那天…他们俩把家里所有的存粮,装了整整两大麻袋,背在肩上,天还没亮就出门了…说是要送到城里军务部去…捐给在前线打仗的勇士们…让他们有力气打跑那些天杀的恐翼人…”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又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也跟著涌了出来。
说到这里,石岩原本贱兮兮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自责,不那么宽厚的身形也变得佝僂下来。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脚下,洇开深色的印记。
“他们刚进城没多久,恐翼人的一发宏炮落入了那个小县城,整个城…轰的一声…没了…什么都没了…”
“我那时候…傻啊!就在老家那个破村子里等啊等,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饿得受不了了,就到处哭,到处喊爹娘…喊到嗓子都哑了…也没人应我…”
“后来…是老村长…他把我捡了回去…一直到我长大了…快成年了…他才告诉我…爹娘…早就…早就…”后面的话,终於被汹涌的泪水彻底淹没。
“老大…我恨啊!”他突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楚歌,泪水混合著酒水糊了满脸,
“我恨我们尤特兰为什么那么弱小!我恨当时我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连爹娘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连他们在哪儿死的都不知道!”他猛地將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酒液四溅。“要是我…要是我那时就有现在这点的力量…我能做点什么?哪怕一点点!也许就能让我爹娘的粮食送到…也许就能让他们…让他们死得…有那么一点点意义…”
楚歌重重地將石岩搂进自己身边,手用力在石岩背上拍打了两下:“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的兄弟。我的父母也是牺牲在了尤特兰號上。”
“既然上天让我们在这个世界又碰上了恐翼人,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要想办法找到这个世界其他的尤特兰人!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情报中心的专家分析过,这种世界,最多可能同时存在四支我们这样的队伍!”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这些恐翼杂碎,是只有眼前这一小撮漏网之鱼,还是…有更多小队也潜入了这个世界!如果是后者…”楚歌的拳头猛地攥紧,“我们就必须爭分夺秒地变强!藉助林軻大叔他们的力量,儘可能多的学习这个世界上掌握的进化能力,运用的知识,只有更多的带回去,我们才能在下一次战爭到来前重新变得强大!”
这一夜,土楼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风吹过的呜咽。
楚歌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石岩压抑的哭声和琉璃川崩溃的自责,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在他心头。
虽然他的灵魂来自蓝星,但此刻,属於“楚歌”的全部记忆、情感、痛苦,早已与这具身体、这个身份水乳交融,再难分割。那份目睹家园沦丧、至亲凋零的切肤之痛,是如此清晰而尖锐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仰望著无垠的星空,嘴唇无声地翕动,吐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语:
“恐翼人…就像那些记忆里的小脚盆鬼子一样…令人作呕的侵略者…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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