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天城山
刚捡来的半个菜包子早已凉透,他一边小口啃著,一边侧耳倾听。
馆子里惊堂木“啪”地一响,说书人沙哑的声音拖得老长:
“南边的那个朝廷?嘿,早就是个空架子啦!”
“几路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场,今日称大帅,明日做统领。城头变换大王旗!苦的是谁?还不是咱平头百姓!”
“北边呢?连年大水,赤地千里,『易子而食』哪是古书里的故事?那是眼跟前的惨状!”
“洋人的铁甲船架著黑黢黢的炮口,轰开了大门.....这天下,早已大乱嘍!”
王歌听得入神,这些大事离他远,却又近。
城里越来越多的流民、一天三涨的粮价、赵县令家又加高的院墙,无不是在提醒著他,乱世就在面前。
话头很快被拽回眼前:
“再说咱这天城山——”
“先生別卖关子!”有茶客高声打断,“谁不晓得天城山原叫『天城叄』,赵县令嫌『散』字不吉利才改的?这有啥新鲜!”
说书人轻笑一声,醒木再响:“客官说得不错。可您可知,『天城叄』这『叄』字,除了谐音『散』,另有一层门道。”
“咱天城山四道城门,只开三道。剩下那道常年紧闭......您猜猜是为啥?”
他声音逐渐放低,茶客纷纷屏住呼吸。
“东门常开,纳八方紫气。南门五更开启,放的是谋生的百姓。西门日落打开,嘿,那走的可就不光是人了.....”
“唯有城北坎门,玄武镇守,终年紧闭。为何?镇的是阴气,挡的是邪祟!老话说『孤魂小鬼不敢来』,可今年......嘿嘿。”
他故意一顿,抿了口茶,幽幽道:“近来守夜的更夫都听见,北门那边,夜半总有窸窸窣窣的抓挠声,像是有啥东西....想要进来吶。”
一阵寒意扫过茶馆。
“再说城外。野狗林里,李蛤蟆那土匪,他手底下的人那是越聚越多了。”
“再过几天就是七月十五,赵县令家的商队就要回来了。听说带的货比黄金都要贵十倍。在这节骨眼上,怕是要出大事啊!”
一阵风突然刮来,王歌莫名打了个寒颤,把剩下的小半个包子塞进怀里,打算去东门粮店门口蹲守。
说不定能捡到一些洒落的米。
说书人最后一句话悠悠传来,带著几分苍凉:
“红尘波浪两茫茫,忍辱柔和是妙方啊……可这乱世,有的人想忍,怕是也没那机会了.....”
街道上,行人匆匆。路两旁,乞丐却越来越多。王歌身形瘦小,无论是食物还是钱,都爭不过那些成年的流民。
这次模擬可谓是天崩开局,他直接成了1912年的一个小乞丐。
王歌感到十分的棘手。
因为在这个年代,活著,就已经是一件难事。
好在自己模擬的这个小乞丐足够机灵,懂得察言观色。所以儘管活得无比艰难,他好歹还是在这乱世中活下来了。
只不过这天城山....身为后世人的王歌咋没听说过呢?
他很快走到东门粮店附近,却发现店门紧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就被拋之脑后,因为在不远处的一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几个流民正在围殴一个瘦弱流民,有人手中还拿著拳头大小的石头。没一会,那个瘦弱流民就没了动静。
那几个流民迅速拖著尸体,快速朝著一个方向跑去。王歌记得,那条路的尽头是间荒废的破庙。
王歌目睹这一切,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他不敢停留,立刻离开了这里,朝著自己的“家”跑去。
他的“家”是一个阴暗小角落,是两栋建筑之间一道狭窄的缝隙。
因为他身形瘦小,才能在这阴暗的角落里勉强容身、自由进出。
王歌开始在城中搜寻一切能遮风挡雨的垃圾。
只不过那些成年的流民也在找,他必须格外谨慎,避免与他们正面衝突。
片刻后,王歌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块几乎有他半人高的薄木板。
王歌警惕地环顾四周,一把抱起那块布,迅速朝著自己的老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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