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何意味？

“李非宇，出来玩。”

“现在？”

“在忙？”

“这倒是没有。”

“地址发你了。”

黄绪冬掛断电话，对著两人竖起了大拇指。白夏也回了一个大拇指。

只有王歌双眼空洞地望著天空，他完全不知道今天出门的意义何在。

半小时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三人视线中。

全套黑色西装、黑领带、白衬衫，搭配鋥亮的黑皮鞋，手里提著黑色公文包，眼镜架在鼻樑上，髮型整齐。

李非宇走到三个蹲著的人面前，四人面面相覷，空气突然安静。

最终还是王歌打破了沉默：“为什么出来玩要穿得像个卖保险的？”

李非宇推了推眼镜：“这样老板来电话，我就能直接去上班了。”

白夏忍不住插嘴：“可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这句话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李非宇周身突然缠绕起一股肉眼可见的怨念。

“你们知道什么叫神人吗？”

“【小李啊，这个设计感觉不够高级，你给我弄高级一点。】”

“我问他什么叫高级，他是这样告诉我的。”

“【就是那种国际化的、有质感的，但同时要亲民、要接地气！顏色要醒目，但不能刺眼；要简约，但不能简单；要时尚，但不能轻浮。】”

“还有上周，他们一个邮件发过来，標题是『紧急修改！』。我点开一看，你们猜修改意见是什么？”

“【把ppt里所有的逗號，改成顿號。】”

“我熬通宵改完，然后早上他轻飘飘的一句：【哦，我后来想了想，还是逗號看著顺眼，你改回去吧。】”

“他还有个神技叫【感觉不对】。做了三十页方案，数据、调研、分析要什么有什么，发过去三天没动静。”

“结果半夜十二点一个电话打过来：【小李，我看了，感觉不对。】”

“我问哪里不对，他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你再找找感觉？】”

“我们组折腾一周，把配色、版式、逻辑全改了一遍，连字体都换了三轮。猜猜最后定稿的版本是什么？”

“是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就是他妈的第一版！只把標题加粗了！那闸种看完还说：【嗯，就是这个感觉！你看，稍微一改就好多了嘛！】”

“前天大老板要来听匯报，方案改了十八版，那畜生终於说了句：【嗯，这次差不多了。】”

“结果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们把第1版、第7版、还有现在这第18版都准备一下，明天让老板选。】”

“一小时后他又发消息：【我觉得18版的蓝色太冷，换回第7版的暖黄色。对了，排版不够大气，最好再融合1版的布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wcnm！！！！nmsl！！！wcnmd！！！！”

“我一定要杀了这个畜生！！！！！”

李非宇彻底陷入癲狂，白夏和黄绪冬急忙一左一右按住他。

王歌用力捂住自己的脸，肩膀不停地抖动。他正在努力回想这辈子所有的悲伤事，这样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一家卡拉ok。开好包厢，选了三个小时，音乐一响，场面立刻失控。

然后，就回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王歌瘫在沙发上，听著三人的鬼哭狼嚎，眼前仿佛浮现出某种不可名状的幻影，正对著他发出令人san值狂掉的低语。

他机械地剥开一个橘子，一瓣一瓣塞进嘴里。

再忍忍，还有一个多小时，这场苦难就要结束了。

王歌安慰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