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十分钟前。。。”徐海的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议长办公室,签署了最高授权令。重启对三浦正雄死亡案的调查,由我,全权负责。”

三木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了下去。

徐海把三木扔给身后的警员,然后走到了沈观面前。

那个女人,还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混乱,都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缩在角落里,彻底疯癲的男人身上,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化不开的悲哀。

“你贏了。”徐海低声说。

“不。”沈观摇了摇头,“是三浦警官,贏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徐海。

“把他带回去吧。”她说,“给他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

三个小时后。

市刑侦总队,第一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下,贺英良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他已经不哭不闹了,只是呆呆的看著面前那堵白色的墙,眼神空洞,像个没了魂的空壳子。

审讯,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

无论警察问什么,他都毫无反应。

审讯室的门,开了。

徐海走了进来。

他拉开椅子,坐在贺英良对面,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一个物证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盘非常古旧的,几乎已经停產的,音乐磁带。

磁带的封皮已经泛黄,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几个字:【给我家阿良的练习曲】。

一看到那盘磁带,贺英良那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徐海又拿出一个小型的可携式播放器,把磁带放了进去。

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啦。。。”

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

一段笨拙,跑调,甚至有些滑稽的口琴声,从劣质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首很简单的,甚至都算不上一首完整曲子的旋律。

吹奏者显然是个外行,气息不稳,节奏也时快时慢。

但是,在那笨拙的旋律里,却透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小心翼翼的,笨拙的快乐。

仿佛,那个人,是想把自己所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通过这个小小的口琴,吹给另一个人听。

这是,三浦正雄的口琴声。

是今井和美,在整理弟弟遗物时,找到的,唯一一盘,他自己录下的磁带。

“这个。。。”徐海看著贺英良,平静的开口,“是在三浦警官的遗物里找到的。他的姐姐说,这是他当年为了哄你开心,偷偷学了一个月,录下来的。”

“他说,等以后你成了大明星,开演奏会的时候,他也要在台下,为你吹响这首,属於你们的歌。”

口琴声,还在继续。

一声,又一声。

像那个笨拙的男人,跨越了八十年的时空,在轻轻的,呼唤著那个男孩的名字。

阿良。

我们阿良。

贺英良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

他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无法控制,疯狂的,从他那双曾经迷惑了整个联邦的眼睛里,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那个下雪的夜晚,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麵。

他想起了那把断了弦的提琴,跟那个为他去卖血的,傻乎乎的男人。

他想起了那个临別的车站,和那个红著眼睛,对他说“再也不给你丟人”的,他的正雄哥。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衝破了谎言的堤坝。

“哇——”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野兽般的悲鸣,从贺英良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趴在桌子上,像一个迷路了八十年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回家的路,却发现,家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在哭声的间隙里,他断断续续的,说出了,那个被他埋藏了一生的,罪恶的真相。

“我。。。我没想杀他。。。”

“那天,他来找我。。。他说,他想我了。。。他只是想看看我。。。”

“可是我怕。。。我怕他会毁了我。。。毁了我所有的一切。。。”

“我让他走。。。他不愿意。。。我们吵了起来。。。我推了他一下。。。”

“就一下。。。他的头。。。撞到了桌角上。。。”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审讯室里,只剩下男人撕心裂肺的悔恨。

窗外,夜色深沉。

一个关於嫉妒,自卑,跟救赎的故事,就这么画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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