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著,颤抖著从座位上站起,就要给沈观鞠躬。

沈观连忙上前扶住她。

老人的手臂很瘦,隔著厚厚的大衣,都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

但那股力量,却很倔强。

这股力量传过来,让沈观的心猛的一紧。

她看著眼前这个白髮苍苍,却为了一个执念,在寒冷的冬夜敲开陌生人房门的老人。

她想起了周毅,想起了林晓月,想起了那些被冰冷的数据和报告所掩盖的,活生生的人和事。

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您坐下。”沈观扶著老人重新坐好,自己则在对面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將那个厚重的牛皮纸袋,拉到了自己面前。

三浦惠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谢谢你,谢谢你……”她不停的重复著,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

沈观没有安慰她。

她打开纸袋,抽出了里面的卷宗。

第一页,是三浦正雄的照片。

一个面容清瘦,眼神温和的老人,穿著一件乾净的旧夹克,笑得很靦腆。

卷宗记录的很详细。

案发时间:三个月前的下午四点十五分。

案发地点:中央车站b2层第7號站台。

死者在等候回家的地铁时,被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从背后用利器刺入左肾,当场死亡。

凶器是一把二十厘米长的標准制式猎刀,事后被丟弃在垃圾桶里,上面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凶手全程戴著帽子和口罩,行动迅速,在作案后混入人群,迅速消失。

天眼系统调取了车站內外的所有监控,锁定了上百名嫌疑人。

但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排查,所有人都被排除了嫌疑。

凶手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卷宗的最后,附了一张列印纸。

上面用標准音標,標註著几个奇怪的符號,旁边写著一行冰冷的结论。

“死者临终遗言,经语言学专家分析,確认是剧痛引发的喉部肌肉痉挛发声,无具体指向,不具备侦查价值。”

沈观的目光,在那行结论上停留了很久。

她拿起那张纸,对著灯光,仔细看著那几个音標。

她试著模仿了一下。

发出的声音,和刚才三浦惠子模仿的,一模一样。

“三浦太太。”沈观抬起头,“您刚才说,这是你们老家的方言。”

“是的。”三浦惠子擦乾眼泪,点了点头。

“那您听得懂吗?”

三浦惠子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虽然是在那里长大的,但很小就离开了。而且这种古老的方言,只有村里最老的一辈才会说。我……我只能听出那確实是家乡的口音,但具体是什么意思,我说不上来。”

“那你们的家乡,在什么地方?”沈观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三浦惠子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了一个地名。

“一个很偏远,早就被地图遗忘的地方。”

“它叫,龟村。”

沈观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送走了三浦惠子。

老人离开时,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她把所有的希望,连同那句无人能解的临终遗言,都留在了这里。

沈观没有立刻开始工作。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更浓的咖啡,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无边无际的灯火。

她知道,接下这个案子,她要对抗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凶手,更是一个被庞大系统判定为“无解”的死局。

她转身回到桌前,將那张列印著奇怪音標的纸,用磁吸钉,钉在了墙壁的白板上。

它就在白板的正中央。

在它的旁边,沈观拿起一支黑色的记號笔,写下了两个字。

“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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