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急,用得著你急吗?”高育良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祁同伟,我告诉你,抓陈老是上层博弈!你不掺和还好,你越掺和,陈老越出不来!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到一边待著。”

这话高育良还真说对了。

原本,看在陈岩石的过去,刘长生不打算为难他,把他抓过来,就是单纯膈应沙瑞金,顺便给今天的常务会议添一个筹码。

现在不一样了,祁同伟和陈海非得掺和一手。若这个时候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刘长生怕他汉东三杰呢。

当然,祁同伟理解不了其中奥义。

“老师,这就是您打我的藉口吗?”

高育良:????

累了,毁灭吧。

“同伟,我再说一遍,打你是为你好!还有,我让你断亲,你断了吗?”

“您指的是?”

“你家那不成器的表弟,在吕州干了畜生不如的事儿,你別告我你不知道?顶风作案,你真是不想活了!”

“梁露告诉您的?”

“不重要。”高育良凝视孽徒,“祁同伟,你若真想死,那就使劲搅!不过,我很负责任告诉你,刘省长之前说盯上你……绝不是一句玩笑话!你再不知死活蹦躂下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想到刘长生,祁同伟咽了咽口水。

“老师,那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別做!”高育良怒其不爭,“陈老的事儿,別掺和!家里的事儿,也別掺和!还是那句话,一动不如一静!”

“知道了。”

“知道了就滚吧。”高育良是真的累了,怎么拉祁同伟都拉不动。

而且,他隱隱感觉,自己的处境也很悬。

两次常务会议,看似他不站队,一直保持中立,可中立真的安全吗?

巫蛊之祸都知道吧?保持中立的『任安』看似安全,最后不照样芭比q!

最关键还有一个陈岩石。

捞吧,怕刘长生不给面子。

不捞吧,那是他的老领导,对於穿著长衫的他而言,要被戳脊梁骨的。

琢磨了好久,他还是拨通了刘长生的电话。

然后……被直接掛断。

不是刘长生不想搭理他,而是刘长生確实很忙。

对於他这个位置而言,斗爭只是配菜,民生和经济才是主食。

沙瑞金累了,可以回去睡大觉,他不行啊!汉东八千万老百姓要吃饭、要工作、要生活……都在他的肩膀上扛著呢!

这不,钱袋子財政厅厅长『贾富贵』又来哭穷。

上个季度又財政赤字了。

“老板,你是了解我的,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哭穷,现在真是没辙了。”

“丁义珍那个大贪官跑了,审计厅仔细一查,窟窿一大堆。”

“什么一地两卖,什么混淆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比比皆是。”

“再往深里查,这还不是丁义珍一个人的特色,吕州、林城、岩台市、绿藤市、京海市……都有这种情况。”

“一地两卖那是纠纷问题,只要掰扯下去,总能掰扯一二。”

“可混淆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那就是在我口袋里拿钱啊。”

“疼!”

贾富贵是个守財奴,想到被“贱卖”的土地,比杀了他都难受。

更重要的一点,这事不好追究。

就像现在,丁义珍跑了,那些拿地的开发商都不是傻子,肯定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也正因为如此,没人希望丁义珍回来,包括李达康,包括祁同伟,包括开发商。

而丁义珍这类型的贪官不是个例,把地贱卖之后,要么被销户,要么捏著证据在国外瀟洒。

最后亏了的钱谁买单?

政府唄!

所以贾富贵才过来抱怨,毕竟……作为钱袋子的大管家,他也不想口袋乾瘪。

刘长生琢磨了一会儿,敲了敲桌子。

“既然如此,那就打土豪,分田地!”

“老板?你的意思是?”

“查!”刘长生不惯著,“以丁义珍为突破口,让审计厅和自然资源厅加班加点查!凡是涉及到混淆土地性质的买卖,全部整理出来!涉及到人员,列一个表出来!”

一瞬,刘长生觉得汉东缺一个建筑。

西冰库大酒店。

不是喜欢混淆土地性质吗?不是喜欢薅国家羊毛吗?

可以,来一趟西冰库大酒店,看你老不老实!

从哪开始呢?

山水庄园吧……

毕竟,最近祁同伟太拽了,不当头给他一棒子,他又得膨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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