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崇军將长眠於此。
默默记下位置，孙修安转身离开。
踏著漫天风雪，前方是可预见的未来，那里还有无数敌手，有许多需要庇护的唐国百姓。
也有那些庙堂之上的大人物。
身后，是已经被妖怪贡献的新安城，和死去的兄弟。
那些喊他“孙道长”的士卒，告诫他要保住性命的周全刘铁，还有新安城的脊樑。
他们驻足此地，看著孙修安一步一步离开。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孙修安不再回头。
......
云端之上，莫相礼喃喃道：“这就是当年他们说的，武夫胸中的那口气？”
“谁言武夫无道心？”他嘆了口气，將秦崇军的名字在簿册上划去。
隨后翻页，那里是刘铁、周全的名字。
各有一页，此时也已经被划去，宣告了他们的死亡。
实际上斩妖队的武夫进入斩妖司的机会很低，但也有先例，有武夫进入斩妖司后，从筑基境开始修行，也取得了一些成绩。
此前的考核从无武夫的名字，从那之后也才有了武夫的一页。
斩妖司是个强大的机构，规矩严明，他身为考核官，目睹了秦崇军等人被杀也不能出手。
否则就是违背了规矩。
再翻页，陆慎行的名字。
“斩妖能力尚可，算是个好苗子。”他自言自语：“最后关头也没有自己逃，不过那必死的局面竟然硬扛，心性只能算是不错。”
不论在任何朝代，武夫和修士为了普通人送死，都是愚蠢的行为。
“智谋一般，不过武夫转了修士，潜力值得一试。”
“境界低了点，不过筑基境的第一个台阶上，仰仗武夫的底子斩妖，不好评价。”
他在簿册上写下乙中，也算是本次评估中难得的好成绩。
大部分县城的斩妖队士卒，只能得到乙下和丙的成绩。
甲等取前半成，乙等取甲等之下的两成。
丙取乙等之下两成半，其余全部划为丁等，不具备进入斩妖司的资格。
不战而逃者，不论潜力、战力、境界，全部划为最低等次，不予另行考核。
在残酷的大世中，斩妖司的职责是守卫皇室，朝堂诸公，守卫百姓是最低要求。
如果斩妖司中人各个都是临阵脱逃之人，那斩妖司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但在这一切之上，是规矩。
规矩之下的首位，是皇室和朝廷诸公，百姓也不过是顺带的事。
天子牧民，百姓不过是柴薪而已。
等他翻开孙修安的那一页，他在战力上写下甲字。
潜力页也写下甲字。
论战力，那个小道士著实很强，这与他强大的神通有关，不过初入二境，能在三境武夫的帮助下击杀轻伤的三境妖怪。
此前也有搏杀同在筑基境金氏蛇妖的记录，很强。
莫相礼自认当年的他做不到。
在朝廷的控制下，新安城这种小城几乎没有什么修行资源可讲，没有神通流传，没有符籙和阵法丹药的知识，能有这个战绩，很难。
即使在府城，河南道斩妖司的核心，这也是极为亮眼的成绩，多年来少有人达成。
至於潜力，根据斩妖队的记录，短短几个月，这小修士已经从凡人成为了三花聚顶境的修士。
虽然“精气神”三关不知他为何先修了“神”，但这並不影响对他潜力的判定。
目光落在了心性这一栏上，莫相礼有些犯难。
在城池破碎的时候，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离，保全自身以待更好的机会。
却选择了为一群凡人的生死而犯险。
这与当下的主流思潮不符。
百姓多的是，大唐九州十道，哪里少的了百姓？
犹豫再三，莫相礼还是决定做出心里最恰当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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