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官廨中走出来,秦崇军眯著眼看著並不那么明亮的太阳。
苍白,死寂,在这个冬日,头顶悬掛著的太阳仿佛没有了温暖,只有照亮天下的作用。
回想起石知县的惊恐,王主簿的瑟瑟发抖,秦崇军没有一丝快意。
他们是文人,不是武夫,看到死去妖怪的头颅还能保持平静,要是直面妖怪,怕是当场就得晕死当场。
听到妖怪可能还要攻城、人间气运消失,没有当场尿了裤子已经算他们沉稳。
只不过迁走百姓的事情没有被定下来。
风险確实太大,石知县现在很恐惧,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他凭藉直觉否定了此事。
青史留名,文人的毕生追求,然而如果留的是骂名,那他就不敢轻易开口了。
另外秦崇军对这个提议本就有顾虑,封城数日,消息近乎断绝。
谁也不知道前往郡城的路上会遇到多少妖怪,会有多少百姓走失。
郡城也不一定会接收这些“难民”。
留给新安城最好的机会,就是固守城池,等待变数。
下一次妖怪攻城的强度要是变大了,那就真得撤离了,否则钝刀子割肉,新安城撑不住。
战时状態全部听从官府號令,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开了门,但里面没有顾客。
往日里的孩童也全部被关在屋子里,不准外出。
这样萧瑟的场景,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
大唐,平静了太久。
在当晚,孙修安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是妖怪攻城,而是城防军內部军纪出现了问题。
看著眼前跪倒在地的士卒,孙修安脸色铁青。
在士卒身后,是死在床榻上的妇人,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也被杀死,脖颈几乎被一刀劈开。
妇人衣不蔽体,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人已经死了,死於暴力的侵犯。
“所以说,你侵犯这妇人,她反抗,你就杀了她?”
听到孙修安不带任何感情话,士卒忙不迭地磕头认罪:“孙道长饶了小的吧!小的是初犯!”
“军纪怎么写的?”
士卒一个哆嗦,吞吞吐吐,不肯开口。
“说!”
“姦淫妇女者......斩。”
“知法犯法!你还有什么话说?”孙修安怒道:“拉下去,斩了!”
孙修安並无官职,但谁都知道他是斩妖队的强大修士,与秦崇军走得很近。
其余士卒没有犹豫,当即就要拉人下去。
士卒哭喊道:“孙道长,我平日最是敬仰你的!你斩妖除魔,还给兄弟们分钱,小的都记得!你饶了小的这一次!”
孙修安不为所动。
士卒被拖走,眼见孙修安是铁了心要杀他,转而开始大骂:“姓孙的!老子出生入死,裤腰带別在脑袋上!玩个女人怎么了!就因为杀了个寡妇你就要斩了老子?”
“停下!”孙修安喝止了拉人的士卒,隨后他转身看向怒骂的士卒,冷声道:“你吃的皇粮,要是视百姓为玩物,那你该死!”
刀鞘横抽,落在士卒脸上。
几颗牙齿在鲜血中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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