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齐云看清了女人的脸。

五官十分立体,虽然画著浓妆,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清秀的轮廓,颇有几分姿色。

“你叫什么名字?”齐云盯著她。

“玛...玛利亚。”

女人颤抖著回答,脸上写满绝望的乞求。

儘管她眼中噙著泪水,却依旧在用眼神安抚布帘后探出的小脑袋。

很好,没有撒谎。

齐云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扫过这个家徒四壁的房间。

没有一丁点男人生活过的痕跡,应该只住了这对母子。

这在墨西哥並不稀奇,毒品战爭肆虐,给无数家庭带来惨痛,每天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都是別人的孩子、丈夫、父亲...

脱落的墙皮上用蜡笔画著太阳和花朵,是这个阴暗空间里唯一的色彩。

瘦弱的小男孩上衣非常不合身,肚皮都露出来了。

桌上那块已经发硬的玉米饼,还有明显兑过水的牛奶,都在诉说著这对母子的窘迫。

很多人都听过一句名言,是那位独裁者波菲里奥迪亚斯说的——可怜的墨西哥,离上帝那么远,离美国如此近。

这句话揭示了墨西哥悲哀的根源。

它的南边,是全球最大的麵粉生產基地,哥伦比亚。

北边,是全球最大的麵粉消费市场,美利坚。

全世界60%的麵粉,都会经过墨西哥,流向北方那些挥舞著美金的癮君子。

这就註定了这个国家永远无法太平。

不过麵粉,也只是压死墨西哥最后一根稻草。

它真正坠入地狱的原因,还是那位独裁者一手造成的。

早在上个世纪,波菲里奥迪亚斯就將墨西哥的石油、矿產等核心资源,以极低廉的价格打包卖给了老美。

从表面看,国家迎来了发展,铁路、现代化工业迅速兴起,一派繁荣景象。

但这繁荣是虚幻的,是建立在对国家资源的掠夺和对底层人民的压榨之上的。

財富全都流向了上层社会和美国资本家,而广大的底层人,则陷入更深的贫困。

墨西哥的血早就被老美吸乾。

也就间接导致当下的情况。

全球金融危机的后遗症还未退去,九成墨西哥人失业。

想要活著,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入贩毒集团,要么偷渡去北边洗盘子。

玛利亚选择了第三条路——也是最古老的那条。

为了养活自己和孩子,她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身体。

齐云看著眼前这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女人,又看了看布帘后那双害怕又好奇的眼睛,內心长嘆一声。

他连威胁的话都说不出口。

默默从兜里掏出一沓美金,大约六百块,放在摇摇欲坠的木桌上。

这笔钱大约相当於底层家庭两三个月的收入。

玛利亚看著那叠钱,愣住了,脸上的恐惧慢慢被茫然取代。

她看看钱,又看看齐云,嘴唇哆嗦著:“这...这是什么意思?你...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会说!”

“记住你刚才的承诺。”齐云撂下一句,在女人惊疑的目光中,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不是啥好人,但真正切身体会到这些底层民眾的生活现状,还是有些被触动。

六百刀就当封口费了。

嗯?

就在齐云迈出去的靴子刚要落下,地上的一张卡片引起他的注意。

上过战场的人总是会很小心,他们移动时总会时刻警惕脚下。

那是一家夜总会的名片,上面印著“夜火”两个字,应该是刚才玛利亚从包里拿钥匙的时候掉落的。

齐云蹲下身,捡起那张名片,目光一凛。

没记错的话,这家夜总会好像在瘸帮的地盘吧?

先前追击他的那些人,有可能就是瘸帮的,也有可能是另一个帮派的,说不准。

但无论如何,仓库的事情迟早暴露,贩毒集团的人会来找他麻烦。

齐云捏著名片,顿了顿,又推开了玛利亚家的房门。

屋內,玛利亚一直贴在门上听著外面的动静,齐云这一推让她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向后踉蹌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脸色瞬间煞白,以为齐云改变了主意,回来要杀她们灭口,立刻转身就想护住刚从布帘后走出来的儿子。

“不...请不要伤害我们!”玛利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挡在儿子面前,绝望地看著齐云。

齐云无奈的嘆了口气,索性就站在门口,保持著一定距离,举著那张名片问:“这个是你的吗?你在夜火俱乐部工作?”

玛利亚见他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也没有靠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是...是的,我晚上在那里工作。”

得到肯定答覆后,齐云又问:“你在那见过瘸帮的人吗?”

听见『瘸帮』两个字,玛利亚眼中本能闪过一丝害怕,迟疑片刻后还是点点头:“见过,他们的人经常会去那里喝酒,找姑娘...”

在那条街上,法律和警察都不管用,真正掌控秩序的是瘸帮,他们就是统治者,每个人都害怕他们。

“那你一定知道他们老大安东尼奥吧?”齐云紧盯著她,“安东尼奥也会去那里瀟洒吗?”

这次玛利亚没有再回答。

她虽然不清楚齐云为什么打听瘸帮的信息,但看样子像是在谋划著名什么,这让她感到害怕,她不想跟那些毒贩黑帮扯上任何关係。

齐云见状,內心逐渐升起一股烦躁。

这女人也太小心翼翼了,简直像个受惊的兔子。

他本来耐心就不多,看个片都要快进的人,跟这女人打交道实在太累了。

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女人身后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些负面情绪。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或许正是这种谨慎、敏感,才能让她带著孩子活到现在。

“我有一份工作给你。”齐云从兜里掏出一枚警徽,冲玛利亚晃了晃,“做我的线人,每个月一千美金,干不干?”

对於玛利亚这样的女人,生存和孩子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每一丝渺茫的希望,她们都会当做救命稻草。

果然,当玛利亚听见齐云报出的数字时,直接就愣住了。

每个月一千美金?

要知道她上一次课才300比索,约合24美金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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