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中光线晦暗,两侧高墙夹峙,只余头顶一线天光。
黑袍青年刚跟进来,便见李玄岭驀然停步转过身来,右手已按上剑柄,冷冷开口:
“道友跟了我一路,不知有何见教?”
————
城头瀰漫著浓郁的血腥与焦糊气味,李玄锋默默收弓,看了眼倪祥林已经冰冷的尸身,又扫过城头零落的修士尸体与堆积的妖骸。
夕阳的余暉给这片修罗场镀上一层暗金,更添几分苍凉。
“道友,节哀。”全天起走了过来,拍了拍李玄锋的肩膀,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在倚山城,这般事最是寻常。死了也就烂在这里,或是教后来的妖兽叼了去,无人过问,也无人记得。”
李玄锋点了点头,面上並无太多悲戚之色,只道:“处理妖兽材料一事,便由我与道友同去,有劳了。”
“分內之事。”全天起挥挥手,招呼手下,“手脚麻利些,把值钱的都剔出来!李道友这边的,按两成抽!”
一行人带著收拾好的妖兽材料,沿著满是血污和破损的城墙马道,向城內走去。
李玄锋让费逸和带人留在相对安全的墙段稍作休整,自己跟著全天起下了城。
踏入倚山城內,景象与城头又是截然不同,少了直接冲面而来的血腥廝杀,却多了另一种沉重压抑的底色。
街道宽阔而简陋,以灰黑色的石板铺就,石板缝隙里浸著洗刷不净的暗红色。
两旁建筑多是低矮敦实的石屋,少有装饰,窗户窄小,门板厚重,许多房屋表面留有法术轰击或利器劈砍的痕跡,显然建造手法十分粗糙。
路上行人不多,且大多步履匆匆,神色警惕而疲惫。
他们大多身著简朴甚至破旧的衣物,许多人身上带著伤,或裹著渗血的布条,或拄著简陋的拐杖。
还有不少刚从其他墙段下来的修士,正拖著或扛著妖兽残肢、皮毛包裹,匆匆赶往某个方向,脸上混杂著希冀与焦虑。
全天起隨手指著路边,笑道:
“这些屋子大多都是空的,等哪日道友你们被换下城墙,隨便找一间便能住进去,也就是遮风避雨,什么聚灵阵法之类的就不要奢求了。”
李玄锋点了点头,即便他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性子,此刻走在这倚山城中,依旧忍不住皱眉。
城里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复杂的气味,有药草味、铁锈味、血腥味、还有人群聚居特有的体味与汗味,共同构成了这座南疆边城的独特气息。
“这边走。”全天起熟门熟路,引著李玄锋拐入一条宽阔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处占地颇广、围墙高耸的院落,门口有修士把守,院墙上铭刻著防止血气外泄的简易符文。
还未进门,浓烈的血腥味和妖兽特有的腥臊气便扑面而来,更有阵阵沉闷的劈砍、剥皮、剔骨之声传来。
“这里是七號庖院。”全天起介绍道,疲惫中带著些兴奋,“庖院专司处理妖兽尸骸,我们那几段城墙下来的材料,最终大多匯集到这里进行初步处理,再分门別类。”
李玄锋认真听著,哪怕已有准备,进入院內,依旧不由为眼前的景象咂舌。
只见巨大的石板地上,堆积著小山般的各类妖兽残躯,皮毛、骨骼、內臟混杂,地面挖有排血的沟渠,但早已被黑红的污物堵塞漫溢。
数十名修为不高的胎息修士或凡人壮汉,穿著浸透血污的皮围裙,手持特製的剥皮刀、剔骨斧、分割锯,正在埋头忙碌。
他们动作熟练而麻木,如同在处理最寻常的货物,空气中充斥著利刃割开皮肉、斧头劈断骨骼的声响,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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