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船缓缓下降,越往低处,那股混杂著血腥、妖气与尘土的气味便越发浓重,几乎凝成黏腻的雾,压在每个人的胸腔上,教人喘不过气。

船上原本还有些低语的修士,此刻皆已沉默。

城头之上,各色灵光时明时灭,法术的爆鸣、金铁的交击、修士的怒喝与妖兽的嘶吼搅作一团,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喧囂。

倪祥林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城墙分守四方,东、西、南三面尤为吃紧,又以南墙为甚,要直面南疆深处涌来的妖潮。北墙相对安稳,但偶尔也会有飞禽或漏网妖物袭扰,我等初至,多半会被分去北墙或西墙。”

费逸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问道:“城中主事者是谁?青池宗可有人在此督战?”

倪祥林摇头道:“听闻有紫府真人於此潜修,却极少现身,至於督战……”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城上每一位青池修士,都有权斩杀退缩不前的族修。平日里由几位筑基道人轮值,皆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对下严苛,对上……至於具体何人镇守,到了便知。”

李玄锋只默然听著,倪祥林提及筑基道人时,他敏锐察觉到费逸和的目光往自己身上微微一扫。

他面上不动,仍是一副冷峻模样,让人瞧不出东西来。

在望月湖诸家眼中,自家的青穗剑仙正驻守南疆,费逸和一上来就主动攀谈和李玄锋套近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毕竟二人从前也未曾见过,关係根本谈不上有多熟稔,不过是因李通崖与费望白有些私交与利益合作,两家偶有往来。

费逸和见李玄锋始终寡言,若非碍於有外人在场,怕传音引得误会,几乎就要忍不住径直问出口了。

谈话间,云船已飞至倚山城西侧上空。

离得近了,才更觉此城之巍峨雄浑,城墙高达百丈,许多地方浸染著深褐近黑的血跡,新旧交迭,触目惊心。

城头並无寻常城楼的飞檐斗拱,而是一道宽逾十丈的平坦走道,其上碉堡箭楼林立,闪烁著法器的寒光。

“尔等速速填补防缺!到了城头,便老实杀妖自保!违令后退者立斩!宗內亦会问罪尔等宗族!”

上层舱中走出一名青衣修士,衣袍飘逸,却生了个丑陋兔唇,一副居高临下的態度,朝下方眾人冷喝。

不待眾人回应,霞光云船周身符文骤亮,猛地向下俯衝,在离城墙垛口仅数丈之处戛然剎住,船底洞开一道光门。

“下去!”

根本不容任何质疑或准备,一股无形的巨力自船身传出,將船上数十名徵调修士如同倒豆子般,齐齐拋向了那血肉模糊的城墙战场!

许多人因为刚刚的顛簸尚未站稳身形,一下猛地被拋出,只惊呼著在空中翻滚,引得云船上几名青池修士哄然大笑。

李玄锋人在空中,眼中厉色一闪,体內法力急转,生生稳住身形,如一片灰羽般落在垛口边缘。

他脚下顿时传来黏腻湿滑的触感,低头一看,是混合著泥土、碎肉和黑血的污垢,几乎浸透了墙砖缝隙,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妖物的腥臊气扑面而来。

“呃啊——!”

身旁不远处,一名练气初期的年轻修士立足未稳,便被一头从垛口猛然探出的,形似蜥蜴,满口獠牙的妖兽咬住了大腿,惨嚎著被拖下城墙,瞬间湮没在下方汹涌的妖潮中,连个浪花都未曾溅起。

城头的老卒们早在云船现身时便机警退开,以至於这段城墙骤然出现缺口,无数妖兽趁机蜂拥而上,利爪抠进砖石,纷纷扒上城头。

“一群废物!发什么呆!杀——!”

有人嘶声怒吼,惊醒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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