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摇头晒笑:“当年为行事方便,借了萧家名头,倒叫张兄见笑了。”
此事本是陈年旧帐,张允此来自然並非只为揭穿。他摆摆手,目光投向脚下奔涌的大江:“些许旧事,不必掛怀。当年洞中那一剑,確是李兄真本事。”
顿了顿,他忽而问道:“道友可知此江渊源?”
李通崖摇头:“通崖见识浅薄,还要请道友指教。”
张允抬手指向上游:“这大江上游深入燕赵之地,曲折绵延,於落霞山折而向南,没入吴国境內,被称为南方水脉之祖。”
又指向脚下波涛:“下游於此划分徐越,乃至南北地界,至山稽郡分流,一入北境合天海,一注东海而去。若论天下水汽丰沛之地,此江当列前茅。”
末了,他目光落回李通崖身上,笑容带著深意:“我观此地气象,与道友功法颇为相契。却不知道友筑就何种仙基,莫非是修炼了当年那部《江河大陵经》?”
李通崖闻言,哪还不明白此人是衝著那陵峪门的四品紫府传承而来,他心中鬆了口气,当下依旧顺著他答道:
“道友却猜错了,我修的乃是三品功法《江河一气诀》,筑基『浩瀚海』。至於当年那部《江河大陵经》……”他適当地露出一丝遗憾,“实不相瞒,其上禁制重重,我不得缘法,至今未能解开一观。”
张允眉头微微蹙起,轻哦了一声,復又问道:“那却不知,道友为何如此快便能筑得仙基,可是另有际遇?”
李通崖摆了摆手,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几分自得与喜色:“侥倖罢了,我胞弟在青池修行,是名震南疆的青穗剑仙,托人带回了一枚仙宗的遂元丹,多亏了这枚丹药,我才能如此顺遂。”
张允微微侧首,似是在听些什么,片刻后拱手笑道:“原来道友与那李尺涇竟是同胞兄弟,怪不得一手剑法精妙绝伦,原来是得了剑仙真传,我当年却败得不亏。”
当年蛇洞之中,两人一刀一剑对拼,其实是平分秋色。李通崖还借了月闕剑弧起手迅猛的便宜,只是对张允这种三宗嫡系而言,和一介族修打成平手和落败也没甚区別。
李通崖听得剑仙真传四字,心头又是一紧,唯恐对方顺势討要《月闕剑典》,届时给或不给,皆是两难。
好在张允並未提及此事,只转而问道:“却不知道友此番北上,所为何事?”
李通崖自然如实相告,说道:“我听闻北方释修將要南下,一来未曾见过,想来打探一二。二来也想碰碰运气,看能否趁乱能捉些妖物,寻些灵药,充实家底。”
张允抬头望了望天色,拱手道:“原来如此。张某尚有事在身,便不多扰了。你我二人,就此別过,后会有期。”
言罢,他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驾起遁光,南下而去。
李通崖亦拱手还礼:“道友慢行,有缘再会。”
待那金光消失在天际,他仍旧独立江岸,望著滚滚东逝的波涛,任由江风灌满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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