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云心头却是猛地一跳,那股强压下的激动几乎要衝破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抢在母亲之前起身,快步上前拉开了院门。
门外,李渊修一身素净黑衣,身姿挺拔如松。他年近二十,面容已脱去稚气,眉宇间既有少年的锐气,也已初具沉稳风仪,那双灰黑色的眸子带著温和笑意望来,恰如春水映星。
前世兄长惨死、尸骨无存的画面与眼前鲜活温润的青年重叠,酸热之气直衝眼眶。李渊云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垂下眼瞼,声音微哑:“修…兄长!”
“自家人,何须多礼。”
李渊修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又见他眼眶泛红,只道是方才与卢婉容提及不能修炼的伤心事,心下不由一软。
他语气亲昵,几步便走到李渊云身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有些时日没见,好像又长高了些。”说著,他转向已站起身的卢婉蓉,郑重行礼,“侄儿见过婶婶。”
卢婉容已恢復常態,温婉一笑,“修儿不必多礼,快进来坐。今日怎么得空上山?”
李渊修步入小院,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石桌上尚未收拾的食盒,隨即坦然落座,笑道:“刚要处理晨间的琐事,却听到有人传些风言风语,便上来看看。”他话音微顿,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坦诚,“说是婶婶与云弟在院外敘话,言语间似有鬱结,便急急报到了我那里。”
卢婉容脸色瞬间白了白,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李渊修看得分明,知她多想,目光清正地望向卢婉容:“家中人多口杂,难免有些眼睛看得太紧,嘴巴也关不牢的,还望婶婶恕罪。”
他语气平和,毫无问责之意,反而带著解释的恳切,“侄儿此来,並非听信谗言。一则是许久未见云弟,心中掛念,过来看看;二则,便是亲自將此事说开,免得婶婶与云弟听闻之后,心中留下芥蒂。”
他微微前倾身体,神情真挚:“三叔为家族劳心劳力,如今闭关衝击练气,乃是家中重中之重。侄儿既为长兄,又蒙长辈信任,暂代家族事务,却也深知家族和睦、兄弟齐心的道理,断不容许有人搬弄是非,离间我李家血脉亲情。
此事,渊修定会严加管束,给婶婶和云弟一个交代。还望婶婶莫要因这些宵小之举而心生不快,更切勿因此与三叔產生隔阂。”
这一番话,说得坦荡而诚恳,既点明了有人报信的事实,又清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担忧,將可能滋生的猜忌直接摊开化解於无形。
卢婉容原本心中確有不豫与警惕,此刻见李渊修如此光风霽月,反倒显得自己先前那些隱忧有些侷促了。
她轻嘆一声,语气缓和了许多:“修儿有心了。我与你云弟不过是母子閒话,偶感伤怀,岂会因外人几句閒言便对家族、对玄岭有怨?你如此坦诚,我心中甚慰。”
李渊云在一旁听著,心中亦是感慨万千。这就是他的兄长,即便年少,行事已如此周全大气,既洞察敏锐,又懂得维护血脉亲情。
『如此便更不能让修哥再遭天妒了!』
他趁机开口道:“兄长明鑑,母亲只是关心则乱。是弟弟无用,累得母亲担忧。”
他顿了顿,顺著之前与卢婉蓉商议的话题说道,“其实,我已想通,即便不能修行,亦想为家族略尽绵力。正与母亲说起,想下山走走,寻些事做。”
“哦?”李渊修挑眉,看向李渊云,笑容和煦,“这是好事。云弟可想好去何处?”
李渊云深吸一口气,知道时机已到。他抬起脸,已换上平静神色,斟酌著开口:
“尚未想好具体去处。只是觉得我身为嫡子却久居山上,对自家疆域、治下民生知之甚少,实为憾事。故而想先在黎涇镇及周边走走看看,熟悉族务,或许…也能为家中分担些许微末之事。若能记录些沿途风物、軼闻,编纂成册,也算不负我读过些书。”
李渊修闻言,眼中露出讚赏之色:“云弟能有此心,实属难得。我李家基业,虽以修士为根基,然俗世经营、庶务管理亦不可或缺。云弟若能在此道上用心,將来必是家族臂助。”
他略一思忖,便道,“此事易尔,我稍后便给你一道手令,你持之在黎涇四镇行走,无人会阻拦於你。多走走,多看看,自有裨益。”
“多谢兄长!”李渊云面露感激。
又閒话了几句家常,李渊修便以不打扰婶婶休息为由,告辞离去,临走前又细细嘱咐了李渊云几句,关怀之情溢於言表。
送走李渊修,李渊云心中稍定。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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