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大悲之下,他胸口发闷,胡乱抓起件衣物擦净脸上涕泪,心急火燎便要衝出门去,恨不得立时见到那些记忆中早已模糊的面容。

“吱呀——呼!”

房门洞开,寒风扑面。只穿著一身湿衣的李渊云冻得浑身一颤,热血霎时冷却,人也清醒几分。

他打了个喷嚏,慌忙掩门退回榻上,用厚被將自己裹得严实。

“不可莽撞!”他蜷缩著小小的身子,强迫自己定神,“见了父亲、大父,该如何分说?难道直言修哥將来必遭暗算,父亲数年之后將殞於北方释修之手,大父亦因此重伤垂危,最终剑斩郁萧贵而亡?”

“这等言语,谁人能信?起死回生之事,说出来只怕要被当作失心疯。况且…”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若这一切…不过是我一场大梦…”

他一阵眩晕,世间万物仿佛失真。但隨即用力摇头,甩开此念。

不!绝不可能是梦!

那些记忆清晰如昨,回想起来依旧痛彻心扉,世上岂有如此刻骨铭心之梦?

“更可怕的是…”李渊云越想越惊,寒意自心底蔓延,齿关都开始打颤。

他虽身无灵窍,不能修行,却是李家仲脉嫡长,自幼熟读族史,见识远超寻常修士,深知紫府高修神通莫测。

“只怕我方才动念,下一刻便有飞来横祸,教我…灰飞烟灭!”

“萧祖初庭既晋紫府,制礼告成,行祀典。通崖公赴黎夏观礼。礼毕宴散,公潜往衔忧山謁初庭真人,密谋诛郁氏老祖玉封。时真人方垂纶山溪,但见其微振钓竿,徐曰:『玉封自当离家,循古黎道东行,至於蕈林之野,一僻静孤丘。』公遂会眾伏於彼丘。未几,果见玉封状若痴狂而至,眾人共击,杀之。”

这段秘史,正是他亲笔所录。彼时大父李通崖字斟句酌,言语间对紫府真人的手段讳莫如深。

那郁玉封,可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郁家当年能在望月湖上作威作福,扬言一统诸族,倚仗的不仅是拜入青池宗的嫡系,最根本的底气,便是这位老祖坐镇!

若非如此,同为筑基世家的费家,又岂会甘居其下,只敢暗中掣肘?

可这般人物,只因萧初庭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如失心疯般自投死地,最终曝尸荒野,尸骨无存。

在李渊云看来,修行界中,权谋终是小道,修为方为根本!

若无实力支撑,纵有千般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镜花水月。

万家万元凯、汲家汲登齐、卢家卢思嗣、乃至那將殞的安景明、郁家败落后的郁慕高…哪个不是心机深沉、惊才绝艷、阴鬱狠辣之辈?可最终,皆因修为不济,落得身死族灭。

更何况如今大父修为尚在练气,仙基未筑,自家也未至世家之列,如履薄冰。

福祸相依,这重生之秘,但凡有一丝可能被紫府真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赌!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敢!

否则这重活一世,非但救不了家族,反会引火烧身,酿成滔天大祸!累及全族世代为囚,被剥皮抽筋也要榨乾这“起死回生”之秘!

李渊云暗自庆幸,十数载苦读族史终非虚度。以史为鑑,可知兴替,更可窥见那水面下的暗流汹涌。

“当务之急,是设法阻止修哥遇刺。此事仅是郁家暗害,当未涉及上修之间的爭斗。只要救下修哥,家中未来…必然大不相同!”

纷乱思绪渐定,他才觉周身黏腻冰冷,难受至极。匆匆换过乾爽衣物,再次推门而出。

昨夜小雪初霽,晨光之下,山峦尽染银装。积雪映著微光,他深吸一口凛冽寒气,精神为之一振。

李渊云踏上院外鹅卵石小径,尚未辨明方向,便见一人迎面走来。待看清对方面容,泪水顿时决堤,视线模糊,唇瓣颤抖,那张白皙小脸皱成一团,哭得喘不上气,口中却清晰地唤出: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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