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收拾镜子神，压力如山的汉钟离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血珠混著沙尘，滚落在他枯瘦的手背上。

他不是被法术反噬，而是被气的。

数日以来，他不眠不休，固守在这片曾与啸风激战过的荒漠。

风沙刻痛他的面容，烈日灼烤他的神魂，他却只死死盯著每一粒沙、每一缕风，企图从中抠出恶魔残留的痕跡。

可如今，镜子神败亡。

没有了黑气的制衡，正气也不能放开全力。

纵然他拼上性命推演，天地已不给他时间。

张果老缓缓跪倒在沙丘之上。

雷光闪过他苍老的脸，映出一片瞭然的灰败。

“时间……已经到了么？”

何仙姑轻轻一嘆。这几日她未曾合眼，將记忆中所有潜藏的威胁一一清除，又匆忙奔走，布置传承、拣选后辈。

可几天太短，而她想做的，却太多太多。

“终究……还是被他抢先一步。”

最后一声嘆息落下，她的身影渐渐淡去，如烟似雾，消散在这未能圆满的人间。

蓝采和、韩湘子、曹国舅、铁拐李的身影，终究也一一淡去，如烟散去，如雾无痕。

至此，七仙已去其六。

————

正在赶路的汉钟离身形骤然一顿：“什么？在外作乱的恶魔……竟被啸风除掉了？”

啸风镇压镜子神时，並未掩饰那冲天魔气，反而刻意让眾仙有所感知。

“他这是——不对！此事绝不简单！”

汉钟离猛地醒悟。

若无其他恶魔制衡，他们这些不死神明，又如何存续？

“好狡诈的魔头！”

他愤然出声，隨即心头一紧，不禁为往后局势忧虑：“至少……至少该留下一仙才是。但愿张道友能——”

话音未落，他双目圆睁：“张道友也……去了？”

神明消散之前，自有讯息相传。

“那何道友应当——什么？连她也……”

汉钟离脊背发凉，一股不祥之感骤然升起。

“铁道友、蓝道友、韩道友、曹道友——你们怎么全都——”

“等等，这……我……这担子我如何扛得起啊！”

他急得连连跺脚，心乱如麻。

为什么不留下张果老呢？

虽然推算失败了，但好歹也能算吧？

为什么不留下何仙姑呢？

怎么说人家也是兢兢业业吧！

为何偏留我汉钟离？

几番交手皆未能斩除啸风，败绩累累，凭什么是我留下？

难道……只因我曾最克风魔？

可那早已是过去之事！

“哎呀——”

汉钟离咬紧牙关，道理他都明白，可这副对付啸风的担子，他是真觉得——自己扛不起！

压力如山，沉沉压在他一人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