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赵国既已纳地请和,又旋即串联诸侯、缔结盟约,先王震怒之下才决意出兵。”嬴政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护持之意。

林天莞尔,缓声道:“诸位皆通晓百家典籍,难道没读过《孙子兵法》那句『主不可以怒而兴师』?秦昭王此败,非战之罪,实乃情之所驱、势之所误——败得堂堂正正,也该当此败。”

“先生高见!政,谨受教!”嬴政深深一揖。

“子房,亦受教。”张良拱手,神色肃然。

林天反倒有些赧然——这话可不是他苦思所得,不过是旧日听讲坛讲出来的罢了。

韩非却死死盯著墙上掛的七国舆图,指尖在额角挠了又挠,长嘆一声:“兵事韜略……我真是一窍不通啊!”

“林兄,若要破秦,究竟该如何下手?”他仰起脸,眼神亮得像初春的溪水,纯然一片求知热忱。

林天心头一窘:真不想端著架子讲这些,毕竟吃的是后世饭,端的是古人碗,实在难为情得很。

偏还有人非要推著他往高台上站……

他抬手朝盖聂、卫庄一指:“破局之钥,就在二位身上——纵横家压箱底的功夫,说白了就八个字:合纵以抗强,连横以制衡。”

盖聂与卫庄登时耳根发烫,麵皮微红。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鬼谷门下,老师压根没教过几招纵横术,兵法更是提都没提过。

“盖聂,受教!”

“卫庄,受教!”

林天当场一怔,额角沁出细汗——怎么反倒被他们捧得手足无措?本想低调点混过去,结果谦逊得最狠的竟是自己,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了。原来脸皮这东西,还真得练。

韩非一时愣住,张良已悄然凝神沉思,嬴政则眉头紧锁:“林兄,可否再细说一二?”

林天摊开手掌,声音沉稳:“自秦襄公受封起,秦国歷代君主,哪一个不是枕戈待旦、心向六合?吞八荒、括四海,是刻进骨子里的志向。你问如何破秦?人家几代人咬著牙、流著血、熬著命往前奔,你指望凭几句谋略、一场奇袭,就让百十年的深耕一朝归零?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以眼下六国彼此提防、暗中拆台的劲头,合纵连横?怕是连盟书墨跡未乾,密使已把对方布防图送到咸阳宫去了。”

“那先生以为,秦国若要十年扫平天下,又当如何?”

嬴政这一问,藏得极巧——林天心中暗笑:这小子,生来就该坐在王座上。

他伸手点向地图上秦国腹地,继而指尖缓缓划过七国疆界,画出一个浑圆的大圈;又在函谷、宜阳、大梁、郢都几处重重一点:“以秦今日之厚积,乘天下之离析,只要吃透『胜敌而益强』『以战养战』这两条铁律——再配上一位善察时机、懂进退、明攻守的统帅,这列国棋局,终將成你一人执子落定。”

“先生不正是此人?”嬴政眼睛一亮,几乎脱口而出。

论悟性,帐中无人能出其右;张良次之,已隱隱窥见门径。

林天这番话,嬴政岂止听懂,分明是听见了自己心跳的迴响。他激动得一把攥住林天按在地图上的手,掌心滚烫,笑意直抵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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