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涓一生效忠魏室,却偏偏撞上同门孙臏执掌齐军。二人自入鬼谷起便针锋相对,庞涓毕生所愿,便是助魏称霸天下,为此呕心沥血绘此图卷,连溪涧暗涌都標註分明。庞涓死后,图卷杳然无踪。

林天断定——眼前这张,正是那幅消失多年的秘图。

韩非也曾耳闻此事,却始终只当是市井传言。

要在那个年代亲手绘出七国疆域图,简直比摘星揽月还难。

“先生真乃旷世奇才!天下万物,皆逃不过先生慧眼——这正是纵横家庞涓所藏的七国舆图!”嬴政由衷惊嘆,又一次被林天的见识震住。此图秘辛,莫说寻常儒门大贤,就连魏国王室近臣都鲜有耳闻,他万没料到,林天竟一眼识破。

林天侧目望向一旁的盖聂、卫庄,嘴角微扬:“庞涓、孙臏是你们同门师兄,兵家双绝,运筹帷幄可定乾坤;苏秦、张仪亦是你们师兄弟,纵横捭闔能倾覆列国,堪比管仲、乐毅……怎么轮到你二人,却只拾了剑锋寒光,把兵机韜略、纵横权谋全撂在了山门外?”

他对鬼谷子,向来心存敬意。

这位至今尚在人世的诸子圣者,更令他心头跃动。

史载墨子寿逾九旬已属罕见,而鬼谷子,偏偏活得更久、更静、更不可测。

对这方天地里那些只存於传说中的名字,林天始终怀揣著一股近乎执拗的探问之心。

帐篷帘子一掀,卫庄与张良並肩而入,恰好撞上林天最后一句余音。

卫庄淡淡道:“师父的心意,我们从未参透。”

张良拱手稟报韩非託付之事:“斥候刚回,距此半日路程,一支大军屯驻要道——正是我等入秦必经之所……”

“看清了?確认是韩军?!”韩非脱口而出。

张良頷首。

林天抬眼扫过眾人,朗声一笑:“要我出手?”

韩非急忙摆手:“林兄且慢!待抵近再议不迟!”

他眉间紧锁,为难之色尽显无遗,林天自然看得分明。

韩非那点隱晦盘算,林天也不绕弯,笑著揭穿:“不就是怕这十万韩卒折在我手里?韩地本就积弱,再损精锐,等於城门洞开,任人长驱直入。”

韩非被戳中心事,却未恼羞,反倒坦然直视,连嬴政在侧也毫不避讳:“若秦军东出函谷,韩必首当其衝。我只盼韩国有些自守之力,不至於坐以待毙。”

林天毫不留情,当场泼下冷水:“姬无夜已伏诛,如今韩营之中,还有谁真正懂排兵布阵?再说大秦铁骑——你们隔墙而居多年,真不知他们有多快、多狠?秦若发兵,三日之內,铁蹄踏破关隘、直叩新郑城门,绝非虚言。恕我直言,韩国,真不够啃一口的。”

“我能如何?!”韩非声音陡然拔高,素来温润的面孔第一次绷得生硬,“我倾尽心血创立流沙,只为让韩国立於七雄之列,哪怕仅能与山东五国平起平坐,也好合纵连横、共抗强秦!可如今呢?连盟约席位都爭不到,连一张谈判的案几都坐不上!”

话音未落,他已是怒不可遏。

那个总在唇边噙著三分笑的韩非,终於掀了底牌。

愤懣之下,悲凉自生,喉头泛苦,更兼父王猜忌犹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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