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治秦九论》
秦国那张蛛网若真有通天本事,能把韩军统帅收作爪牙,七国早该姓嬴了。
白亦非垂眸不语,可当林天视线一沉,寒意如霜覆面——他喉结一滚,终是开口:“夜幕与罗网,是各取所需的盟约。蓑衣客本就是罗网的暗桩。我们借他们耳目,遍听天下密报;他们入韩行事,夜幕须全力掩护、不留痕跡。”
“原来如此。”林天低语,恍然。
难怪七国朝堂的私语、李斯密会郑国这等细碎之事,蓑衣客都能掐准时辰递到案前。
“去吧。”林天抬手一挥,动作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夜幕即日起,封门谢客。”白亦非答得斩钉截铁。他太清楚,若稍有迟疑,这扇门,怕是他这辈子最后看见的门框。
门扉合拢,嬴政望著林天,朗声一笑:“没料到,韩国有名的血衣侯,竟对先生这般忌惮。”
林天斜睨他一眼,轻嗤:“他怕的不是我——是命悬一线的滋味。”
嬴政目光一凝,重新打量林天,语气里添了几分试探:“临危不乱,运筹在胸……敢问先生师承何处?”
这话,也是满室人心头盘桓已久的谜。
林天仿佛雾中松、云里鹤,看得到轮廓,摸不著筋骨,越不可测,越引人深究。
林天目光掠向韩非,韩非心领神会,当即唤来甲士,將地上尸首尽数抬出。
至於嬴政那句问,林天只当清风过耳。纵你是执掌一国的君主,未来號令六合的帝王,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尚需歷练的青年人。
嬴政见他眉宇微蹙,立刻整衣拱手:“恕政唐突!实因先生气度非常,绝非寻常山野高士可比。若言语冒犯,愿担失礼之过——他日必设盛筵於咸阳宫,请先生赴席,以表诚意。”
一语双关,既是谦恭,更是招揽——秦地的大门,已悄然为他推开一条缝。
韩非在一旁頷首,由衷嘆道:“秦王颇有孝公遗风:求贤不倦,执礼甚恭,倒有几分儒门君子的温润气象。”
嬴政正色道:“政虽不及先祖,却日夜盼著,能得一位如商鞅之於孝公般的肱骨之臣。”说著,目光先后扫过林天、韩非,意味深长。
“当年孝公得商鞅《治秦九论》,始有变法图强;可若无孝公推心置腹,商君又怎敢剖肝沥胆、以命相酬?君不弃臣,臣不负君——这才是秦国拔地而起的根子。”林天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锤,“今日秦王千里赴韩,恐怕不止为访贤,更是为函谷关外那一场兵锋吧?”
嬴政浑身一震,喃喃重复:“君不弃臣,臣不负君……《治秦九论》!”
再抬头时,眼底再无试探,只剩灼灼敬意,深深一揖:“先生竟是经天纬地的宰辅之才!政有眼无珠,竟未识得!一语破局,真乃神人!”
韩非心头亦是一凛——这是他头一回见林天展露文韜,惊愕之余,不禁暗忖:他如何篤定秦军將出函谷?莫非真是文可安邦、武可夺魄,连千军万马都在他胸中列阵、十步之內无人可活的完人?
林天心底微哂,幸而自己来自后世,对《天行九歌》的脉络熟稔於心——秦王嬴政这一生,不就为著兵出函谷、席捲六合?万里奔袭至韩国,哪是为游山玩水?分明是暗布棋局,图谋天下归一、四海俯首。韩非在他眼中,怕也只是顺带一瞥的閒子;真正要紧的,是探清韩国虚实,比如姬无夜暴毙背后藏著多少玄机。
林天没多废话,只眸光如刃,静静扫过嬴政,再沉声强调:“最后说一遍——待你铁蹄踏破六国,尤其是攻陷韩国那日,紫兰轩里但凡一人,你若伤其分毫,休怪我翻脸无情。”
嬴政怎会不应?他本就存著笼络林天的心思,脑子转得比风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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