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秦使,可代王立誓,却无权拿秦国寸土,与人设局豪赌。

他握著使节的手指骨节泛白,旌节上的铜铃无声,仿佛连风都屏住了气息。

宫中舌剑交锋,终成僵局。韩王安只允诺倾举国之力缉拿天泽,李斯只得收势退步。

……

新郑城郊,河水清浅,柳枝斜垂。李斯邀韩非至此。

“师兄朝堂上那番雄辩,字字珠璣,倒叫李斯刮目相看。我仕於秦,兄效力於韩,方才所言,不过是各为其主,望师兄海涵。”李斯拱手,语气诚恳。

同门之谊,面子总得周全;哪怕心底有几分不甘,此刻也仍存三分旧情——至少眼下,尚存。

“师弟言重了。”韩非轻嘆一声,笑意温煦,“倒是你今日气度,令我心折。”

“可惜啊……”李斯话锋微转,笑意渐敛,“师兄句句机巧,终究是绕不开一个『辩』字。”

“你啊,还是爭强好胜的老脾气。”韩非摇头莞尔,顺势岔开话头,“倒想听听,师弟对此案,如何揣度?”

李斯略一沉吟,道:“当年秦韩鏖兵浊泽,谋士陈軫诱楚佯救韩,骗得韩国背秦攻楚,终致惨败。如今看来,韩地之中,怕也有个陈軫,在暗处点火。”

“当年韩信楚之偽善,今日韩守信於秦,天泽纵有千般诡计,又岂能得逞?”韩非唇角微扬。

“哈哈……”李斯朗声一笑,目光灼灼,“若韩国果真信义无瑕,我又怎会站在此处,与师兄刀锋相对?”

韩非默然,凝望水面浮光跃金,良久,忽而开口:“师弟,还记得当年小圣贤庄外,你我辞別时说的话么?”

“不因同门之谊,而手下容情。”李斯答得毫不迟疑。

这话,他刻在骨子里。

韩非缓缓点头,却忽而苦笑浮上眉梢:“师弟,我如今想收回这句话——你信么?”

“嗯?!”

李斯一怔,眉峰骤聚,眼中疑云翻涌,半晌才低声道:“师兄……这话,可不像你的性子。”

在他心里,韩非是何等孤傲之人?当年决意离庄归韩,连荀卿都挽留不住。如今竟亲口示弱,分明是把脊樑弯了一寸——弯向自己。

“不瞒师弟,师兄回韩之后,碰上一位高人,句句如刀,把我剖得体无完肤——最要命的是,我竟觉得字字扎心,句句在理。”韩非苦笑摇头。

“哦?!竟有这等人物?老师当年亲口夸讚师兄是经天纬地之才,连朝堂重臣都常嘆『韩非一策,可抵千军』。敢问此人是谁?师兄可愿为小弟引见?”李斯双眼微亮,兴致全被勾了起来。

“当然愿意。我也正想听听,林兄对师弟你,又会作何评断。”韩非含笑接道。

“林天哥哥,不行不行!快教我武功!要是哪天我又被坏人抓走,你不在身边,九哥哥又总掉链子,那红莲岂不是要香消玉殞啦——”紫兰轩里,红莲搂著林天胳膊直晃,声音软糯,尾音拖得又娇又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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