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莫非是醋罈子打翻了?
林天耳根微热,难得有些招架不住,赶紧岔开话头:“韩非,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你不困,我还想睡呢。”
韩非被半推半请地“请”出门,紫女却依旧端坐不动,指尖轻叩案几,笑意盈盈,稳如磐石。
“真没料到,才过一宿,你竟把宫主的心思都拢到自己手心里了。”半晌,紫女轻嘆一声,声音像裹著薄雾的晚风。
林天顿时头皮发紧,额角直跳……可这语气,怎么透著股酸涩劲儿?
“紫女姑娘,莫非是醋罈子打翻了?”林天笑著打趣。
“呸!”她脸颊倏地泛起红潮,啐了一口,裙裾一旋,转身就走。
林天望著那抹远去的淡紫色背影,愣在原地,嘴微张著,一时没回过神来。
难不成……真被自己戳中了心事?
……
日子又沉静下来,可再见到紫女时,林天却莫名拘谨起来。他察觉到了——她看自己的眼神,比从前多了几分躲闪,也多了几分温软。
但平静向来撑不了太久,尤其在这风雨欲来的乱世……秦国派往韩国的使臣,竟在韩境之內遇刺身亡!新郑城上空,霎时压下一层黑云,人人屏息。
韩国王宫,文武列班,韩王安端坐高座,眉宇拧成一道深壑。
“秦国使臣李斯,奉命覲见——”內侍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篤、篤、篤……”李斯手持旌节,步履沉稳踏入殿门,节杖叩击金砖,声声入耳,如鼓点敲在人心上。
旌节,是使臣的信物,更是宗周以来不可褻瀆的国威象徵。
“我自渡桥西门入新郑,街市喧闹如常,仿佛没人记得——前一位秦使,正是在那处血溅长街。”
话音未落,他竟未向韩王行礼,反先拋出利刃。
韩王安面色骤然僵住,喉结上下一动,却硬生生咽下怒意。李斯虽只一人立於殿中,身后却似有千军万马踏关而来。
“韩素以礼尊秦,此等惨祸,绝非寡人所愿。”韩王强压声线,字字谨慎。
“诸侯往来,岁问、殷聘、世朝,皆依周礼而行。秦遣重臣聘韩,韩却护使不力,这就是你韩邦待秦之『礼』?”李斯目光如刀,句句剜心。
“百越余孽擅施蛊毒邪术,我韩必倾尽全力缉凶!”血衣侯白亦非冷声开口。
“天泽当街斩杀姬大將军,已逾三月。白將军口中的『倾力』,听来倒像是束手无策的託辞。”李斯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你——!”白亦非清俊面容掠过一丝寒霜。
他掌中握著控天泽性命的蛊母,擒他不过弹指之间。只是时机未至,且他万没想到,天泽竟敢真拿秦使祭旗,孤注一掷。
李斯不再看他,目光直刺韩王:“若韩无力独剿天泽,大秦铁骑愿陈兵边境,助尔平乱。”
这话撕开所有遮掩——秦军若踏进韩土,抓完天泽,怕连韩王冠冕都要一併摘走。
“韩事韩治,秦军不请自来,名为援手,实为夺门。”白亦非眸光凛冽,“楚军已在宛城秣马厉兵,秦韩相爭,岂非叫渔翁得利?”
“使臣死於韩地,秦若默然,天下將视秦为可欺之国。但若王上肯屈尊亲送使臣灵柩返归咸阳,以彰诚意——此前诸事,秦可一笔勾销。”李斯语调平稳,字字如钉。
满殿群臣闻言,脸色齐刷刷灰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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