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瞳孔微缩。虽不通武艺,但在小圣贤庄见识不凡——能隔空取物,內力至少已达化境。

但他没多想。眼下,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那半壶酒、半只烤鸡牢牢锁住。

毕竟,他不只是个酒鬼。

更是个饿了两天的酒鬼。

韩非抄起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滚动,眼神骤然亮得惊人。下一秒,他猛地扭头,幽怨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住林天:“哎哟喂……林兄,今儿真不该喝你这酒!”

林天挑眉,一言不发。

韩非却已自顾自长嘆一声,活像被夺了魂:“喝了你的酒,往后旁的酒——怕是连舌尖都碰不得了!”

嘴上哭天抢地,手却比谁都勤快:

一口酒,一口油亮喷香的烤鸡腿;

腮帮子鼓鼓,眼睛眯成缝,嘴角高高翘起,就差把“爽爆了”仨字刻在脑门上。

转眼壶底朝天,鸡架只剩几根光溜溜的骨头。韩非心满意足往草地上一瘫,肚皮微鼓,哼哼唧唧:“饱了,真饱了……”

“哎哟!”他忽然一拍脑门,坐直身子,訕訕一笑,“光顾著造,还没请教林兄尊姓大名呢!”

“林天。”

林天扫他一眼,心里直摇头——这货,属实离谱。

“原来是林兄!”韩非立刻拱手,笑容热络,“对了,敢问林兄这是要去哪儿?”

虽说林天两手空空,不像赶路的,可这荒山野岭方圆百里,连个炊烟都难见。

“新郑。”

“哦?!”韩非双眼刷地放光,一拍大腿,“巧了!小弟正要赴新郑!不如结伴同行?林兄意下如何?”

两世浮沉,容顏未改,气韵却沉得压人。韩非在他面前,下意识就矮了半截,自称“小弟”顺口得毫无违和。

林天唇角一扬,眸中掠过一丝玩味,抬手一指韩非那匹雪白骏马:“行啊——你把马让给我骑,我就跟你走。”

“啊?!”韩非当场僵住。犹豫两秒,试探著挤出笑脸:“要不……咱俩共乘一骑?”

“不骑。”林天斩钉截铁,“不跟男人同乘。”

……

暴雨如注的古道上,一对活宝扎眼得很。

一人稳坐白马之上,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人、马、衣袍,乾爽得连根髮丝都不沾湿;

另一人抱臂缩肩,在雨幕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牙齿打颤,衣衫紧贴,活像只落汤鸡。

“林……林兄!”韩非哆嗦著仰头,声音又软又怂,“小弟刚染风寒,您老行行好,给挡挡雨唄?”

林天垂眸,轻笑一声:“行啊。”

韩非刚咧开嘴——

“三百金。”

脸瞬间垮成苦瓜。他哀嚎:“林兄!这才走到一半,我帐上已欠你两千金!三百金够在新郑买套三进宅子了!打个折?”

跟林天同行,纯属痛並快乐著。

此人两手空空,却总能在韩非眼皮底下变出美酒、炙肉、蜜饯、果脯……

一路下来,韩非的钱袋早已瘪得能当鼓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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