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他们得到绣图,必会迫不及待地按照口诀与图案比对,拼凑出完整的地图。

那时,才是我们真正出手的时机,连人带图,一併夺回!”

李赴想了想,道:“这也是一个阳谋。

不管惊龙会怀不怀疑其中有诈,他们对花绣背后的秘密太过渴望,志在必得。

无论如何,他们一定会下手。”

“不错。”捕帅点头。

李赴道:“捕帅既然已安排周详,我想必已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次惊龙会也许会有逆匪首领之一的龙首亲自到来,到时还需要李小兄弟助力我完成这件差事。”

一切安排好了,捕帅拍了拍手。

一名捕快捧著一个黄铜香炉走了进来,轻轻放在牢房角落。

炉中升起裊裊青烟,奇异的是,这烟並无任何香味散出,看起来颇为奇特。

李赴看了一眼那香炉。

这想必是六扇门独有的追踪標记手段。

六扇门意在示敌以弱,黄雀在后。

计划既定,接下来便是静待惊龙会按捺不住,前来劫狱了。

惊龙会左云程背后那副花绣势在必得,一得到左云程被朝廷下狱的消息就立即调集麾下身处北地的高手,果然没让李赴他们等待多久,就前来劫狱了。

当夜,夜色如墨,府衙大牢外的长街寂静无声,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晃动的光晕。

守夜的衙役抱著腰刀,没精神的看守著大牢,靠在墙边打著哈欠。

突然。

“嗤嗤嗤——!”

十数道锐利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著,便是数声短促悽厉的惨叫,守在最外围的几名衙役甚至没看清来者,便已喉间溅血,扑倒在地!

“敌袭——!”

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划破夜空。

下一瞬,十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陡然出现在府衙围墙、屋檐、乃至高高的旗杆之上一他们或站或蹲,姿態各异,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著浓烈如实质的杀气与煞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踏出!

月光与灯光映照下,可以看清这些人形貌各异,手中兵刃更是五花八门。

有手持门板般宽阔巨剑的虬髯大汉;有怀抱瑶琴、指尖轻抚琴弦的蒙面女子;有倒提一对鑌铁判官笔的乾瘦老者。

有身披架裟、手持方便连环铲的光头僧人:还有手持分水峨眉刺、形如猿猴的精悍汉子————

“那是————是巨闕剑雷横。

横行江北,杀人无算的一代绝顶剑客!”

“毒心琴娘柳三更!

小心,她的七绝丧魂曲能乱人心智,杀人於无形!”

看守大牢的六扇门绣衣神捕听到动静杀出,有人认出了这些不速之客的身份,顿时倒吸一口气,脸色剧变。

“阴阳判官何东细,此人卑鄙无耻,判官笔专打死穴要害,更有一手歹毒暗器!”

“一铲方便”了尘。

这凶僧不是被少林逐出门墙,据说已死在漠北了吗?!”

“浪里白猿孙无影,黄河水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独行大盗!”

这些人物,隨便哪一个在江湖上出现,都足以震动一方,掀起腥风血雨!

如今,竟齐聚於此,而且个个眼神冰冷,显然是为杀戮而来!

普通的衙役和捕快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连手中的刀都几乎握不住。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绣衣神捕们,也个个如临大敌,额头见汗,握紧了手中兵刃,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寒意。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压力达到顶点时,天地间隱隱好像温度骤降,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霸道的气机,如同潮水般从长街尽头缓缓瀰漫开来。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

一个身著深蓝锦袍、外罩玄黑大氅的高大身影,缓步走入灯光之下。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面容英俊却毫无血色,仿佛常年不见阳光,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目光所及,空气都似乎要凝结。

一股仿佛与生俱来、摄人心神的冰冷和霸气,从惊龙会三龙首郭逐圭身上散发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室,牙齿打颤。

他自光淡淡扫过严阵以待的捕师与绣衣神捕,最后落在从大牢里缓缓走出的捕帅和李赴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捕帅,还有掌出神龙李赴,看样子你们带人久等了。”

郭逐圭开口,声音冰寒充满杀意,“今夜月色不错,適合作为许多人的葬身之夜。”

捕帅面沉如水,月白劲装无风自动,冷声道:“郭逐圭,惊龙会三龙首的名头,我也是久仰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

左云程乃朝廷重犯,你休想带走!”

“朝廷重犯?

可笑,哪个朝廷的重犯?”

郭逐圭眼中寒光一闪,隨即化为讥誚。

“先不提当今你们那位赵宋官家坐的那把椅子,是怎么来的,天下人心里都清楚。

就是他大哥宋元朗又是怎么登上的九五至尊之位?

欺负孤儿寡母,行篡逆之举,也配在我们惊龙会面前称正统朝廷?

可笑!”

他不再多言,右手轻轻一挥。

“杀,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那十几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凶神煞星,顿时如同出闸猛虎、下山饿狼般扑杀下来!

巨剑呼啸,琴音乍起,判官笔点出漫天寒星,方便铲捲起腥风,峨眉刺化作点点银光————攻势如狂风暴雨,瞬间將牢门前空地淹没!

绣衣神捕们怒吼迎上,顿时兵刃碰撞声、呼喝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些凶徒个个都是绝世高手,绣衣神捕固然也是个个万里挑一的高手,可甫一交手便有数名受伤溅血。

李赴並未著急出手,目光扫过战场,却见两名凶徒一左一右,主动狞笑著朝他扑来。

“掌出神龙,早在会里听过你的名声。

三番两次坏我们的好事。

岭南四鬼也是死在你手里了吧?”

左边是浪里白猿孙无影,身形快如鬼魅,手中一对分水峨眉刺化作两道银线,直刺李赴双目与咽喉,招式阴毒狠辣,更带著一股滑腻阴柔的异种內力,难以捉摸。

右边则是“一铲方便”了尘,方便连环铲挟著千斤巨力,搂头盖顶砸下,风声悽厉,势不可挡!

这凶僧內外兼修,都有不俗造诣,更將外家硬功练到极致,一力降十会。

“阿弥陀佛,施主乖乖站住別动,红尘俗苦海无边,让洒家一铲超度了你,与你方便,也是与洒家方便!”

“凭你们两个,也敢对我出手?”李赴冷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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