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雪奈

说罢，他便如同一尊雕塑，再次融入了道场的黑暗之中，只用那无形冰冷的视线监视著场中的一切。

道场中央，小小的身影再次动了起来。

“一！”

“二！”

“三！”

她一边挥刀，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大声计数。

木刀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风声。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顺著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的小脸因为疲惫和脱力而变得越来越苍白，呼吸也愈发急促。

神谷彻就站在一旁，作为一个无法干涉的意识体，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的抽痛！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的爬起。

不知不觉间，眼前的画面竟与他在训练场中被武田队长一次次击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

可是，他那时候心中燃烧著的是“守护雪奈”的火焰。

而眼前这个小女孩的眼中……

却只有一片空洞的虚无。

她不是为了什么信念在坚持，她只知道她生来就需要服从父亲的命令，服从《アーク》的命令。

当数到“三百七十二”的时候，小雪奈的手臂终於支撑不住，木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了远处的地板上。

她自己也因为力竭，再次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胸膛剧烈的起伏著。

角落里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用那道冰冷的视线死死盯著小女孩，仿佛射出了一道无形的压力。

小雪奈迎著那渗人的目光，不敢多说一句话，躺著休息了不到十秒钟，便再一次颤抖的从地上爬起来。

她匍匐著爬到木刀掉落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才重新將那沉重的木刀抱回怀里。

然后，她一步一步的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开始挥起了刀。

这一次，她不再计数了。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了。

道场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木刀撕裂空气的声音，一次又一次，机械的重复著。

神谷彻看著她那单薄的、仿佛隨时都会倒下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怒，在他的胸中疯狂衝撞。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明白冰室雪奈那冰冷的外表之下，究竟隱藏著什么。

她的冰冷，不是天性。

而是在这样一个冰冷的“牢笼”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压抑而成的结果。

她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没有温暖。

她不是不懂得温暖，而是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拥有温暖的权利！

那个总是在他耳边念叨著“规则”的监视官，那个在画廊里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的执行官，那个在病床上於昏迷中无意识呼唤他名字的少女……

她们的起点，竟是眼前这个连哭泣都不被允许的小女孩。

神谷彻的全身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声音也变得哽咽了几分。

他有一种衝动，想要立马衝上前去，抱住那个小小的身影，告诉她，已经够了，你不需要再这样逼迫自己了。

可是，这只是一道幻象。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