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土地兼併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是要查,还是不查?
是嫌我多事,还是嫌我投诚投得不够彻底?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赵谦已经重新翻开了鱼鳞册,目光越过烛火,落在某一页上,好像刘文昭这个人已经从房间里消失了。
刘文昭退出房间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重了十倍。
完了,赵大人跟刘德茂是一伙的。
大宋的官,跟大明的官,没什么两样。
他那点刚捡起来的风骨,又掉地上了。
第二天,赵谦把刘文昭叫了过来。
刘文昭一夜没睡,眼圈发黑,走进来的时候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赵谦看了他一眼,笑了。
“坐。真坐。喝茶。”
刘文昭坐下。
他没心思喝。
赵谦自己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饮了一口,然后放下。
“刘知府。你觉得刘德茂五千亩地,很多?”
刘文昭被问得一愣。“五千亩……自然是多的。泉州府境內,比他地多的,找不出几个。”
赵谦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知道大宋有多少地吗?”
刘文昭张了张嘴。
这问题超纲了。
他一个泉州知府,怎么知道大宋有多少地?
赵谦替他回答了。
“我也不知道。”他说,“因为没人算得清。南洋的种植园,动輒几千亩。美洲那边,开荒的地拿牛皮绳子圈,圈多大算多大。印度,一望无际的平原,种棉花种到天边。非洲,地白送都没人要。刘德茂那五千亩,在大宋,也就是一个中等种植园的规模。”
刘文昭的嘴张得更大了。
赵谦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大宋南洋立国一百三十多年,什么政策都变过。唯独一条没变——不禁止土地兼併。”
刘文昭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不……不禁止?”
“不禁止。”赵谦说得很平静,“因为没必要。大宋最不缺的就是地。南洋、印度、美洲、非洲、中亚,地多到没人种。刘德茂爱兼併就让他兼,兼来兼去,也就是在泉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打转。他那五千亩地,种粮食,一年能收多少?去掉佃租、人工、赋税,落到手里能有几个钱?”
他把茶盏放下,看著刘文昭,眼神里带著一种过来人对后辈的宽容——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你不容易。
“真正值钱的,不是种地的地。是盖厂的地,是开矿的地,是修码头的埠头。泉州码头边上那一片,往后一亩地能顶刘德茂三百亩。你信不信?”
刘文昭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他脑子里有一整套关於土地、財富、权力的观念,那是他读了半辈子书、当了六年官、在大明官场里摸爬滚打攒下来的。
现在赵谦用一盏茶的功夫,把这套观念砸得稀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词汇库里根本没有能接住这些话的词。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还在为五千亩地义愤填膺,今天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他感觉自己是个土鱉。
有种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別人眼中是隨手拋弃的垃圾的感觉。
另一边,刘德茂发现宋军没有找他的麻烦,不禁为自己的行为洋洋自得。
但隨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其他士绅不送礼也没被收拾?
不久之后,刘文昭將赵谦的態度和大宋的政策告知了泉州的士绅,用以安抚眾人。
眾士绅得知忍不住感嘆:“这才是王师啊!这才是王者的气度!”
消息传出,福建八府望风而降,各地士绅爭相献城。
。。。
另一边,朱棣觉得大宋从泉州登陆的战略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若是他,定然会第一时间由长江攻击应天府。
就像当初姚广笑曾言“毋下城邑,疾趋京师。京师单弱,势必举。”
大宋从泉州攻伐,只会被地方明军所消耗时间,给他调兵守卫应天的时间。
此战胜率,已经有了三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