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疑问像毒蛇一般,死死钻进每个威尼斯人的脑子里,这份未知的恐惧,远比炮火本身更让人胆寒,击溃著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都督,敌舰已进入一千二百米射程之內!”测距手紧盯测距仪,高声向乐山稟报战况。

乐山神色平静,轻轻挥了挥手,语气淡然无波:“主炮,齐射。”

“主炮齐射!”传令声层层传递,下一秒,青龙號下层甲板的三十门一百六十毫米神龙大將军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炽烈火焰在海面上连成一条蜿蜒火龙,浓密的硝烟瞬间笼罩了青龙號右舷,刺鼻的火药味瀰漫在空气中。

三十发爆破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划过海面,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地中海的寧静,那是威尼斯人这辈子听过最恐怖的声响。

以往热那亚人的石弹袭来,不过是呼呼的风声,可此刻的尖啸,刺耳得撕裂耳膜,像是从世界尽头传来的死神召唤,直直钻进脑子里、骨头缝里,让所有人本能地捂住耳朵,蜷缩身体,浑身发抖。

第一轮齐射,六发炮弹精准命中目標。

威尼斯那艘千吨巨舰的艏楼被一发炮弹狠狠击中,不是寻常的撞击,而是直接被暴力撕碎。

剧烈的爆炸掀飞了整个上层建筑,木屑、碎肉、残骸漫天纷飞,瞭望手站在桅盘里,眼睁睁看著下方艏楼像纸糊一般轰然炸开,十几个同伴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失在火光之中。

他双腿一软,顺著桅杆狼狈滑下,重重落在帆布上,又滚落到甲板上,爬起来便疯跑,根本不知道该逃往何处,只是凭著求生的本能,想要逃离这片地狱。

第二发炮弹精准击中舰船水线附近,没有传来熟悉的木板碎裂闷响,而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船壳瞬间被撕开一个三米见方的巨大破洞,海水不是缓缓渗入,而是像瀑布般疯狂灌入船舱。

附近的几个水手直接被汹涌水浪衝倒,爬起来时满脸都是绝望,他们见过船只漏水,却从未见过船体被如此粗暴地撕开大洞。

第三发炮弹狠狠砸在主桅杆根部,四十米高的主桅杆轰然倒塌,厚重的帆布与绳索像巨网般砸落下来,一个水手被主帆死死罩在其中,拼命挣扎却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帆布底下发出闷闷的哭喊。

同伴试图上前施救,却被倒塌的桅杆砸断双腿,抱著断腿在甲板上疯狂打滚,悽厉的惨叫惨不忍睹。

威尼斯圣马可商会的船队阵型彻底溃散,乱作一团。

有的船只拼命试图转向逃跑,可舵手双手抖得不成样子,船只歪歪扭扭,根本无法掌控方向;有的船只慌乱开炮还击,炮手手抖得连火绳都点不著,好不容易点燃引信,炮弹却落在青龙號前方两百米的海面上,只激起一束无用的水柱,毫无杀伤力。

“那……那到底有多远?”一个威尼斯炮手瘫坐在甲板上,望著远处纹丝不动的青龙舰队,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至少一千米……”旁边的副船长脸色惨白,声音飘得不成调,“他们的炮弹,竟能从一千米外精准打过来……”

“哦,上帝啊,您在哪里,救救您迷失的羔羊吧……”有人对著天空哭喊祈祷,可他们不知道,此刻他们口中的上帝,远在开罗深宫,根本无暇顾及这片海域的绝境。

眾人面如死灰,无人再接话。

一千米的射程,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距离,威尼斯舰船装备的火炮,最远射程不过四百米,四百米开外,便是他们眼中老天爷的射程,可如今,他们连敌人的边都摸不著,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左满舵,第二轮齐射,准备。”乐山的声音依旧平静,淡然得像是在念一份寻常菜单,无半分情绪起伏。

青龙號轻盈转向,將左舷火炮尽数对准敌舰,没过多久,三十发爆破弹再次呼啸而出,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飞向威尼斯船队。

这一轮齐射,七发炮弹精准命中,战局彻底一边倒。

一艘威尼斯武装商船被炮弹拦腰炸断,不是简单打穿,而是直接被炸成两截,船身从中间裂开,艏艉两头高高翘起,海水从断裂处汹涌灌入。

水手们像下饺子一般纷纷跳进海里,有人紧抓著十字架,有人在海水中拼命扑腾,却不知该逃往何处——自己的船只正在沉没,友舰自顾不暇,远处的钢铁怪兽依旧喷著黑烟,静静佇立,宛如死神。

另一艘舰船尾部中弹,船舵直接被炸得粉碎,彻底报废。

船长衝下舱室查看,回来时面如死灰,船舵不是损坏,而是彻底消失,船只只能在原地疯狂打转,像个瞎眼的困兽,沦为活靶子,毫无反抗之力。

绝望笼罩著每一个威尼斯人,终於,有人颤抖著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打……打白旗吧,投降,我们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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