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疯狂吐槽:这敌军將领,还是人吗?简直就是一条疯狗!

若是换做他,绝对不会追击这么远——长途追击,极易遭遇敌军伏兵,一旦陷入埋伏,便会遭遇大败,得不偿失。

可眼前这个宋国將领,却不管不顾,眼中只有他这个敌军主帅,拼了命地追击,仿佛不將他斩杀,就绝不罢休。

遇到这样的莽夫,阿拉丁心中满是无奈,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狠狠地抽打著胯下的骏马,嘴里不停地呵斥著,催促著骏马加快速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一定要逃出去!

可赵棫,根本不管什么伏兵不伏兵。

在他看来,就算真的有伏兵,陷入这种情形之下,他也能先斩杀了阿拉丁这个敌军將领——只要主帅一死,伏兵便会群龙无首,失去意义,根本不足为惧。

阿拉丁不知道的是,赵棫的这种战术,根本不是蛮干,而是中国古代军事思想中,最纯正的“兵形势”兵法。

“兵形势”,是《汉书·艺文志》中记载的古代军事思想四大流派之一,与“兵权谋”“兵阴阳”“兵技巧”並列,有著其独特的战爭哲学。

其核心要义,在於三点:一是重“势”,强调在具体的战役和战斗中,创造並利用压倒性的態势、气势和衝击力,以势压人,不战而屈人之兵;二是重“决”,追求在关键时刻(即“战阵之间”),以果断的行动,一举决出胜负,而非陷入长久的战略消耗,拖垮自身;三是重“人”,极度依赖主將个人的勇武、决断力和临场指挥能力,以主將为锋矢,带动全军士气,凝聚战斗力。

这种战术风格,正如古籍所记载:“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向,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而楚霸王项羽,便是这一流派公认的代表人物,以勇武过人、战术果断著称。

而赵棫的武勇,丝毫不逊色於项羽,正是“兵形势”兵法最绝佳的使用者。

他不纠结於复杂的战略算计,而是在认准关键点——敌军主帅阿拉丁之后,投入全部力量,进行决死一击,这正是“兵形势”追求速决的终极体现;他率领龙骑兵,进行不顾一切的长距离追击,正是“以轻疾制敌”的生动写照。

至於潜在的风险——伏兵,赵棫的解决方法,不是停下来侦察、防备,而是用更猛烈、更快速的进攻来破解:在伏兵生效之前,先斩杀敌军主將,让伏兵失去指挥,自然也就无法形成威胁。

这是一种极度积极、极度自信的战场哲学,绝非一个“莽”字,所能简单概括的。

追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就在阿拉丁即將逃入一片山林,以为自己能够脱险之时,身后的龙骑兵,突然用火枪发起了攻击。

“砰——砰——砰——”几声枪响,子弹在距离阿拉丁四百米的地方,精准射中了他胯下的骏马。

骏马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將阿拉丁狠狠掀翻在地。

阿拉丁摔在地上,浑身剧痛,一时之间难以起身。

就在他挣扎著想爬起来,继续逃跑之时,赵棫已然策马赶到,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带著凌厉的劲风,毫不犹豫地刺向阿拉丁的胸口。

“噗嗤——”长枪穿透了阿拉丁的鎧甲,刺入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赵棫的黄金龙鎧上,更添几分悍勇。

阿拉丁瞪大双眼,眼中写满了不甘与绝望,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缓缓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剩余的几名阿拉丁亲卫,见主帅被杀,双眼赤红,怒吼著冲向赵棫,想要为阿拉丁报仇。

可他们的实力,与赵棫相差甚远,赵棫手持龙胆亮银枪,身形灵活,枪尖舞动间,寒光闪烁,一枪一个,转眼间,便將所有亲卫,全部刺死,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此战,东宋大军大获全胜。

经统计,此战共斩首札剌亦儿王国士兵两万余人,俘虏三万余人,只剩下两万残余骑兵,侥倖逃脱,狼狈地朝著巴格达方向逃窜,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战斗力。

消息传回巴格达,王宫之內,瞬间陷入了死寂。

谢赫·奥维斯·本·哈桑,手中拿著信使送来的战报,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手中的战报,缓缓滑落在地。

“这就败了?”奥维斯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眼中满是茫然与错愕,

“你的草原骑兵战术呢?

你平日里演练的、那套经典的佯败诱敌深入,再切断敌人后勤补给线的战术呢?

七万大军,还有你这个从不失败的將领,怎么就这么败了?

怎么就全军覆没了?”

他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的茫然,瞬间被暴怒与不甘取代,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案几上,案几上的茶杯、文书,纷纷滚落一地。

“阿拉丁无能!丧权辱国!看来,我不得不亲自出手了!”

奥维斯能將札剌亦儿王国,从一个普通的小国,发展成为西亚第一强国,绝非浪得虚名,他自身,也有著极高的军事才能和治国谋略,只是平日里,他更专注於文化与艺术的发展,很少亲自领兵作战。

他当即下令,召集所有文武群臣,前往大殿,商议如何击败东宋大军,收復巴斯拉,將宋人赶出札剌亦儿王国的领土。

大殿之上,群臣齐聚,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可这些建议,要么是固守城池,要么是遣使求和,都是些中庸之言,没有任何出奇之处,在奥维斯看来,根本没有什么用处,也无法破解眼前的困局。

奥维斯皱著眉头,神色烦躁,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目光缓缓扫过墙上悬掛的札剌亦儿王国地图,目光在巴斯拉港口的位置,久久停留。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眉头舒展,计上心来,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

“诸位,”奥维斯抬起头,目光扫过群臣,语气坚定地说道,“巴斯拉港口,地势较低,紧邻幼发拉底河。若我们派人,挖开幼发拉底河的堤坝,引河水灌入巴斯拉,便能將整个巴斯拉港口,全部淹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即便宋军能够及时反应过来,湍急的河水,也会让巴斯拉,化作一片泥泞沼泽。到那时,他们的火炮,深陷泥泽,无法移动,失去威力;其余的步兵、骑兵,在泥泽之中,行动不便,战斗力大减,未必是我军的对手!到时候,我们便能趁机反击,一举收復巴斯拉,將宋人赶下海去!”

奥维斯的话音刚落,大殿之上,便有一名大臣,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语气急切地出言反对:“大王,不可啊!幼发拉底河下游,是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核心灌溉区,支撑著从巴斯拉到巴格达的『新月沃土』粮仓——这片粮仓,是我国的粮食根本,养活了数十万百姓。若是挖开堤坝,让河水改道或泛滥,必將导致下游的农作物,全部绝收,引发全境饥荒啊!到时候,內有饥荒,外有敌军,我国,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这名大臣的话音刚落,其余的大臣,也纷纷点头附和,神色焦急,纷纷劝諫奥维斯,放弃这个念头。

奥维斯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微沉,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他何尝不知道,挖开幼发拉底河堤坝,会带来什么样的危害?

他何尝不知道,饥荒会让百姓流离失所,会让王国陷入混乱?

可他没有別的选择——宋军的实力,实在是太超標了。

根据溃兵传报,宋军起码拥有两百门火炮,而且火炮的射程,是札剌亦儿王国火炮的两倍,威力更是远超他们的想像。

仅凭札剌亦儿王国的兵力和武器,根本无法正面抗衡宋军的火炮,若是不採取这种极端的方法,用不了多久,宋军就会一路西进,攻破巴格达,灭亡他的王国。

“不必多言!”奥维斯猛地抬手,打断了群臣的劝諫,语气冰冷而坚定,“我意已决!饥荒,总比亡国好!眼下,只能再苦一苦百姓了,等击败了宋军,收復了失地,我自会想办法,安抚百姓,弥补他们的损失!”

群臣见状,心中都清楚,奥维斯已经下定了决心,再多的劝諫,也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面面相覷,心中暗自盘算:反正,我们已经劝諫过了,到时候,若是真的引发饥荒,出现大乱,可不能怪我们这些大臣,只能怪大王一意孤行。

於是,群臣纷纷再次上前,假意劝諫,实则是表明自己已经尽到了劝諫的职责,进行免责声明。

奥维斯看著这群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大臣,心中满是厌恶与失望,厉声大喝:“都给我滚出去!此事,我自有决断,无需你们再多言!”

群臣嚇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纷纷躬身行礼,狼狈地退出了大殿。

大殿之內,只剩下奥维斯一人,他站在地图前,目光冰冷地看著巴斯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为了保住他的王国,保住他的尊严,就算牺牲再多的百姓,他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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