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他巧取豪夺、鱼肉百姓,无恶不作,无论惹出多大的麻烦,他的宋人姐夫都能替他摆平。

但唯有一点,姐夫反覆叮嘱过他——绝对不能招惹宋人,尤其是不明身份的宋人,否则,就算是姐夫,也护不住他。

孔鸣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瞬间便有了主意,他猛地甩开俱明宝树王的手,脸色一沉,对著俱明宝树王厉声呵斥道:“好你个贼人,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分明是你们先动手伤人,用鲜血玷污了人家,反倒敢恶人先告状,污衊好人!来人,把这些狂妄之徒全部拿下,打入大牢,严加审问!”

俱明宝树王彻底惊呆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嘴里喃喃自语:“什……什么叫我们用鲜血伤人?孔鸣,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你这样,真的对得起你的信仰吗?”

他心底满是悲愤——明明是赵棫杀了他们圣教的人,鲜血都沾染到了赵棫自己的脸上,怎么到了孔鸣嘴里,反倒成了他们圣教的错?

可下一刻,俱明宝树王就彻底明白了——还真是他们的错。

“官家,请更衣。”两名侍卫快步上前,手中捧著一件明黄色的龙袍,还有一方乾净的锦帕。

他们熟练地用锦帕,小心翼翼地擦去赵棫脸上残留的血跡,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赵棫,隨后便恭敬地为赵棫换上龙袍。

其实,赵棫微服私访,隨身携带龙袍,便是为了防止遇到这种地方上不长眼的官员,或是突发意外,能够隨时表明自己官家的身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这孔鸣太过识相,不等他亮出身份,就已经倒向了他这边,倒也省了不少事。

俱明宝树王看著赵棫身上那件绣著五爪金龙、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袍,瞬间心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宋人统治印度几十年了,龙袍代表著什么,象徵著谁,这种最基本的常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是大宋天子的服饰,是八荒六合、寰宇至尊的象徵!

他在心底暗自咒骂米尔达德·诺什:该死的米尔达德·诺什,你这个蠢货!

居然敢招惹大宋天子,还用你那骯脏的血液,玷污了至尊无上的官家!

被活活撕成两半,真是太便宜你了!

若不是你,他们圣教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孔鸣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哪里还敢有半分囂张?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姿势十分標准,屁股撅得老高,堪比宋江跪拜朝廷官员时的模样,脑袋紧紧贴在地上,声音颤抖,却依旧恭敬无比:“德里巡铺使臣孔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片刻后才纷纷反应过来。孔鸣带来的巡铺兵们,也连忙学著孔鸣的样子,“噗通噗通”跪倒在地,脑袋贴地,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震得酒楼的窗欞微微作响。

俱明宝树王也不敢有半分犹豫,连忙带头跪倒在地,身后的圣教眾人也纷纷跟著下跪,一个个低著头,浑身颤抖,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语气里满是恐惧与敬畏,再也没有了半分先前的不甘与悲愤。

赵棫低头,漫不经心地撇了一眼孔鸣撅得老高的屁股,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里暗自思忖:这傢伙,倒是挺识趣,反应也快。

隨后,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到俱明宝树王面前,停下脚步,抬起脚,用龙靴的鞋尖,轻轻挑起俱明宝树王的下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抬起头来。”

俱明宝树王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有半分违抗,声音卑微:“臣……臣不敢。”

不知为何,眼前的人明明还是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宋人,可一旦穿上了龙袍,身上便仿佛被施加了无穷的伟力,那股至高无上的威严,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敬畏,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更別说反抗了。

“朕赐你无罪,抬起头来!”赵棫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俱明宝树王闻言,心里一紧,连忙抬起头,快速地瞥了赵棫一眼,便又赶紧低下头,转移视线,眼神躲闪,不敢有半分停留。

“为何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了?”赵棫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与戏謔。

俱明宝树王连忙磕头,语气恭敬而虔诚:“回吾皇,在臣等心中,吾皇便是大明尊,是太阳的化身,光芒万丈,臣卑微渺小,不敢直视太久,生怕褻瀆了明尊的威严。”

“大明尊?”赵棫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平日里听惯了宋人给他加的各种尊號,都是为了討好他,可没想到,这外邦的圣教之人,居然也给他加了这样一个尊號。

先前在暹罗,还有僧人说他是大梵天转世,如今这波斯来的圣教之人,又叫他大明尊,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微微俯身,语气隨意地询问:“说说看,这大明尊,是什么?”

俱明宝树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虔诚,连忙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天,恭敬地行了一个摩尼教的光明礼,语气激昂而郑重:“回吾皇,臣等摩尼教徒,漂泊百年,顛沛流离,一直期盼著真日降临,驱散世间黑暗!自波斯故土陷於黑暗,圣火西遁,经卷东传,我们便一直在寻找明尊的踪跡。中土天子虽受天命,统治天下,却从未显露出光明法相……直至今日,吾皇降临,圣物现世,臣等有眼无珠,竟以肉眼妄测,不知明尊就在眼前,还敢冒犯吾皇,罪该万死!今日,差役的兵杖映著日光,如光明锁链,皇城巍巍矗立,似善界的须弥山——这般景象,绝非人间所有,实乃明界临世,真日降临啊!”

“哈哈哈!”赵棫听完,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充满了不屑与霸气。

他转身,目光投向一旁的小昭,却见小昭不知何时,脸上的一块皮肤脱落下来,露出了底下娇嫩白皙、光滑细腻的肌肤,与先前丑陋的模样判若两人。

赵棫也不多想,走上前,一把从小昭手中拿过那本经书,在手中掂了掂,转头看向俱明宝树王,语气戏謔地问道:“你说的圣物,就是这个破东西?”

俱明宝树王连忙磕头,眼中满是激动与虔诚:“正是此物!此乃我教传世圣物,承载著光明的力量,参见大明尊,参见吾皇!”

赵棫呵呵笑了两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右手微微发力,“嗤啦”一声,便將那本泛黄的经书揉成了一团,隨后轻轻一扬,將揉碎的纸屑,缓缓洒在了俱明宝树王的头上。

纸屑落在他的头髮上、肩膀上,显得格外狼狈。

赵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带著几分嘲弄与威严,缓缓问道:“如何?现在,朕可还算是你口中的大明尊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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