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微服私访
他在心里暗自腹誹:官家何等尊贵,岂是你这种低贱的商贩能隨便触碰的?
若是惊扰了官家,有你好果子吃!
棉布商人被纪白的气势嚇得一哆嗦,连忙收回手,脸上满是惊慌与歉意,连连躬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一时情急,还请公子恕罪!”
道歉过后,他又连忙看向赵棫,语气急切地说道:“公子,您別生气,咱们再商量商量,五两银子一匹,不能再少了,这已经是我能承受的最低价了!”
赵棫脚步未停,淡淡吐出两个字:“二两。”
“公子,二两实在太少了!”棉布商人急得直跺脚,脸上满是为难,却又不敢得罪赵棫,只能咬了咬牙,再次让步,“四两,公子,四两真的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赵棫顿住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三两!再多一分,我便走,绝不回头。”
“成交!成交!”棉布商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脸上的为难瞬间烟消云散,连忙点头应下,一边搓著手,一边就要伸手去抱摊位上的棉布,急切地说道,“公子稍等,我这就给您打包,保证每一匹都是上好的棉布,绝不掺假!”
谁知,他的手还没碰到棉布,赵棫便转头,对著身边的纪白和侍卫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地说道:“走了。”
说著,便率先转身,朝著街头深处走去——笑话,这种棉布,质地寻常,又不符合他的身份,他买来干什么?
方才与这商贩討价还价,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体验一下市井百姓的生活罢了,又不是真的要买棉布。
纪白和侍卫们早已习惯了赵棫的性子,闻言连忙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布摊,只留下那个棉布商人愣在原地,呆若木鸡,脸上的大喜瞬间僵住,眼神空洞,半天反应不过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公子明明已经答应买棉布了,怎么说走就走了?
走在街头,赵棫转头看向身边的纪白,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带著几分疑惑,认真地问道:“纪白,朕倒是有些好奇,我大宋的棉布,真的这么便宜吗?竟然能把印度当地的纺织厂都逼得破產了?”
他自幼身居高位,锦衣玉食,平日里所用的都是宫中专供的上等丝绸和精製棉布,从未关注过棉布的价格,也从未想过,大宋的棉布竟然会便宜到这种地步。
此前在购买军粮的时候,他便隱隱察觉到,东宋近来的物价,好像越来越低了,只是当时事情繁杂,並未深究。
纪白闻言,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皱著眉头,仔细理了理思路,隨后恭敬地回稟道:“官家,这一切,都是吕特大师发明的蒸汽机的功劳。自从蒸汽机问世之后,便被广泛应用在纺织、冶炼等各个行业,代替了不少人力,不仅提高了生產效率,还降低了生產成本,所以我大宋的商品,近来价格越来越低,其中变化最大的,便是这棉布——以前棉布都是靠人工纺织,耗时耗力,价格自然偏高,如今有了蒸汽机,纺织速度大大加快,成本也降了下来,价格自然也就便宜了许多。”
赵棫闻言,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讚许,语气肯定地说道:“这吕特,倒是个有本事的人,为国为民,立了大功。回头到了新乡,记得將他叫来,朕要亲自见见他,好好赏赐赏赐他。”
“臣遵旨!”纪白连忙躬身领旨,语气恭敬。
一行人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街头的人流依旧热闹,赵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咕”声,他脸上露出几分慵懒的神色,语气隨意地说道:“走了这许久,倒是有些饿了,你们看,前面正好有个酒楼,咱们进去尝尝,看看这印度境內的平民食物,到底是什么滋味。”
若是换做旁人跟隨在赵棫身边,见状定然会上前劝諫——酒楼之中人鱼混杂,食物来路不明,官家身份尊贵,岂能隨意食用这些平民食物,若是吃坏了身子,那可就不好了。
但纪白不同,他是赵棫身边的宠臣,向来顺著赵棫的心意,只想著让赵棫开心,自然不会说这种扫兴的话,在他看来,只要官家高兴,別说吃平民食物,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陪著。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著:等会儿上菜之后,他先替官家尝尝,確认食物无毒无害、味道尚可,再让官家食用,这样也能確保官家的安全。
那酒楼就在街角处,不算气派,门面简陋,门口掛著两块褪色的布帘,隨风飘动,里面传来阵阵嘈杂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显得十分热闹。
赵棫带著十几名侍卫,径直走了进去,瞬间便將不大的酒楼门口堵得满满当当。
他们一行人人数眾多,又都是宋人模样,身形挺拔,气质与酒楼中的其他食客截然不同,一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嘈杂的酒楼,瞬间安静了几分,正在吃饭、说话的食客,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们,眼神中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敬畏,还有几分忌惮。
有不少食客担心惹麻烦,悄悄放下手中的碗筷,付了钱,低著头,匆匆离开了酒楼;剩余的食客,也都收敛了声音,低著头,一边小心翼翼地吃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著赵棫等人。
赵棫对此却是不以为意,神色淡然,仿佛没有察觉到眾人的目光一般,径直走到酒楼中间的一张大桌旁坐下,抬手对著纪白摆了摆手,语气隨意:“点菜吧,拣你们这儿有特色的平民食物,都上一份。”
纪白连忙应下,转头朝著酒楼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声:“店家,上菜!”
不多时,一个少女端著一个托盘,从后厨走了出来——这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瘦小,左腿微微崴著,走路一瘸一拐,后背还微微驼著,脸上布满了细碎的疤痕,模样十分丑陋,身上穿著一件沾满油污的粗布衣裳,头髮枯黄,隨意地挽在脑后,显得十分狼狈。
古人常说秀色可餐,若是遇上容貌秀丽的女子服侍,便是粗茶淡饭也能多吃几口;
反之,若是遇上这般容貌丑陋、身形怪异的女子,便是山珍海味,也会影响食慾。
赵棫见状,眉头本能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不等那少女走近,便缓缓抬起手,摆了摆手,语气冷淡:“下去吧。”
纪白见状,立刻明白了赵棫的心思,脸上瞬间沉了下来,对著那少女厉声呵斥道:“瞎了眼的东西!没看见公子在此吗?也不看看你自己这副模样,丑陋不堪,也敢出来服侍公子?还不快换个好看点的人来!”
少女被纪白的呵斥声嚇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托盘微微晃动,连忙低下头,將自己布满疤痕的脸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著,仿佛想要將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遮挡住脸上的丑陋和身上的狼狈,眼底闪过一丝屈辱和自卑,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死死地咬著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险些掉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后厨的方向传来,“咳!咳!咳!”,声音沙哑、急促,断断续续,听起来十分虚弱。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老婆婆拄著一根破旧的拐杖,从后厨慢慢走了出来——这老婆婆头髮花白,满脸皱纹,脸上布满了老年斑,身形佝僂,走路摇摇晃晃,每走一步,都要停下咳嗽几声,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看上去十分苍老,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倒下一般。
纪白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將老婆婆拦住,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著几分警惕和不耐烦。
先前那个少女虽然丑陋了点,但最起码还年轻,手脚也算利落;
这老婆婆都老成这样了,还一直不停咳嗽,浑身散发著一股苍老的气息,万一是什么传染病,再传染给官家,那可就闯大祸了!
赵棫本来是想来体验一下市井百姓的生活,图个新鲜自在,可如今遇上这样的情形,別说吃饭了,就连多待一秒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满是不悦,对著身边的纪白和侍卫摆了摆手,语气乾脆:“走吧走吧,换一家店,这地方,没法待。”
说著,便率先朝著酒楼门口走去,纪白和侍卫们连忙跟上,谁也没有再看那少女和老婆婆一眼。
正当赵棫等人走到酒楼门口,即將踏出大门之时,酒楼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
这些汉子个个身形高大、满脸凶相,手中拿著棍棒,眼神凶狠,进门之后,便四处打量著,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凶气,瞬间將酒楼里仅存的几分热闹,彻底驱散殆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