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棫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朕听明白了,朕的子民在这,只有待遇极好、很好、比较好这三种水平,是吧?这么说来,就没有一个过得差的?”

沈倦舟神色一正,躬身回道:“总督府的职责,便是替官家教化万民、庇护宋民。若是有宋人在臣的治下生活得水深火热,那便是臣等失职,罪该万死。”

赵棫心中顿时美滋滋的,暗自思忖:果然啊,在朕的治理下,大宋无论是本土还是海外领地,都蒸蒸日上,朕的子民个个安居乐业,这才是明君该有的样子!

他又转头看向沈倦舟,好奇地问道:“那印度本地人有多少?”

沈倦舟略一沉吟,回道:“约九千万。”

“多少?”赵棫猛地挑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语气中满是惊讶,仿佛没听清一般,又追问了一遍。

沈倦舟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恭敬而肯定:“回官家,印度本地人约有九千万。”

“好傢伙,这群印度人,比兔子都能生啊!”赵棫忍不住感嘆道,眼中满是诧异。

他想起澳洲原本没有兔子,后来修建万兽园,从海外引进了各种品种的兔子,那种小巧的动物,是他见过最能生育的物种,短短几年便繁殖得遍地都是。

他摩挲著下巴,喃喃自语:“人多好啊,人多好啊。”

在他看来,人多就意味著有足够的劳动力,有足够的压榨空间,还有足够的兵源,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隨后,赵棫便在沈倦舟的陪同下,开始巡视印度。

他走过繁华的宋人聚居区,看过热闹的本地集市,参观了西洋商会的商行,也领略了印度当地独特的寺庙建筑与风土人情,神色间满是玩味与好奇。

夜幕降临,印度总督府灯火通明,早已为赵棫准备好的丰盛晚餐摆满了餐桌。

金银餐具熠熠生辉,桌上既有大宋特色的佳肴,也有印度本地的风味美食,香气四溢。

赵棫轻轻扫了一眼餐桌,目光在各色菜餚上停留片刻,突然转头看向沈倦舟,语气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问道:“朕不吃牛肉么?”

沈倦舟心中一愣,暗自疑惑:官家吃不吃牛肉,为何要问臣?

但他心思细腻,目光快速扫过餐桌,瞬间便发现桌上果然没有牛肉,心中顿时瞭然。

他连忙躬身请罪:“官家赎罪,在印度教的经典与神话中,牛被赋予了崇高的地位。公牛是毁灭之神湿婆的坐骑,母牛则被视为生育与母性的象徵,代表著丰饶、纯洁与慈悲。此处民眾多信奉印度教,牛肉极为稀缺,几乎买不到,故而未能为官家准备。”

“原来如此。”赵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暹罗修建的佛宫,又继续问道,“朕听闻,佛教也是发源於印度,这印度教与佛教,有何区別?”

这般深奥的宗教问题,寻常宋人还真未必能回答上来。

但巧就巧在,沈倦舟当年为了在印度推行儒学、打压本土宗教,曾深入研究过佛教与印度教的教义、体系,对两者的区別了如指掌。

沈倦舟从容回道:“回官家,印度教属於多神教体系,信徒承认宇宙最高本体『梵』,同时崇拜毗湿奴、湿婆等眾多神灵,认为信徒可通过崇拜神灵、践行教义,获得解脱。”

“而佛教则不同,佛教不承认有创造世界的神祇。佛陀並非神灵,而是觉悟者,佛教强调『缘起性空』,认为人要获得解脱,无需依靠神佑,只能依靠自身的修行与觉悟。”

赵棫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瞭然的神色,隨口说道:“这么看来,还是这印度教简单些。”

沈倦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躬身赞道:“官家慧眼识珠!印度教只需信徒诚心崇拜神灵,便能获得心灵慰藉与解脱的希望;而佛教则需要信徒苦修苦行,克制欲望,相比之下,自然是印度教更为简单易行,这也是佛教在印度日渐式微,而印度教得以盛行的原因。”

赵棫闻言,心中生出几分玩味,好奇地追问道:“那若是朕想吃牛肉,到底是印度教妥协,还是朕退让一步呢?”

沈倦舟心中暗暗苦笑,脸上却依旧保持著恭敬:这官家果然还是不好伺候,这般刁难人的问题,也能问得出来。

但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回道:“自然是印度教妥协。官家乃是八荒六合、寰宇至尊的天地人大可汗,至高无上,区区异教教义,怎敢与官家的意愿相悖?”

“哦?”沈倦舟的回答,反倒让赵棫有些惊讶,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朕还以为,你会劝諫朕,要善待当地百姓,尊重当地习俗呢。”

沈倦舟神色一正,语气坚定地说道:“官家,那些人不受圣贤教化,不知廉耻礼仪,无君无父,不尊王化,怎配算作百姓?他们的习俗、教义,自然也无需官家特意迁就。”

说罢,沈倦舟便要转身安排人去寻找牛肉,却被赵棫抬手阻止了。

“算了,朕不吃牛肉。”赵棫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无趣。

澳洲畜牧业发达,牛肉早已是他餐桌上的寻常之物,早就吃腻了。

他刚才之所以提起,不过是想故意为难一下沈倦舟,看看这位儒学士大夫如何应对。

可没想到,沈倦舟这般配合,毫无反驳之意,反倒让他没了刁难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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