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短暂平衡
长达一年的爭斗,早已耗尽了群臣的心力,朝堂上的弹劾渐渐没了新意,翻来覆去都是些陈词滥调,再也勾不起赵棫的半点兴趣。
而就在此时,一道消息传来 —— 右相陆君尧病逝,享年七十三岁。
这位执掌东宋朝政近二十年的老相,终究没能熬过这场政斗。
在他辅政的二十年里,东宋的国力稳步攀升,疆域未曾缩减,更重要的是,他完善了无数民生政策,让宋人的生活质量得到了极大提升。
消息传到民间,百姓们纷纷落泪,街头巷尾,皆是感念陆相恩德的声音。
宫中的赵棫听闻此事,放下了手中的弹弓,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心中暗道:“看来,朕不得不出手了。”
陆君尧病逝的消息传到朝堂,吏部与礼部的官员们顿时弹冠相庆,只觉道学失了主心骨,此番定能一举將其扳倒。
可还没等他们的欢喜劲过去,赵棫的第一道旨意便下来了 —— 遣人给陆君尧的子女送去大量金银財宝、綾罗绸缎,以示皇家恩宠。
这道旨意,狠狠打了儒学官员的脸,工部与户部的道学官员们反倒喜出望外,纷纷称颂当今官家是千古难得一遇的明君,心中的惶恐一扫而空。
可这份欢喜,也没持续多久,赵棫的第二道旨意接踵而至 —— 下旨召回远在印度担任知州的孔元亨,即刻返京。
这下,朝堂上的两拨人都傻眼了,面面相覷,全然摸不透这位新帝的心思:这是什么操作?难不成是各打五十大板?
赵棫却懒得解释,只在朝会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在座的各位,皆是大宋的忠臣,朝堂之上,本就无奸臣。诸位爭斗一年,也该歇歇了,意思意思便罢了。”
偏有两个礼部官员不长眼,还想借著陆君尧病逝的时机乘胜追击,继续上书攻击道学。
赵棫见状,脸色一沉,当即下旨,將二人贬至美洲蛮荒之地任职。
这一下,群臣瞬间醒悟:官家这是摆明了態度,这场儒道之爭,到此为止了!
谁再敢揪著不放,继续搞事情,那便是自寻死路,等著被发配美洲吧。
闹了整整一年,群臣本就身心俱疲,见官家发了话,还有人当了出头鸟被严惩,便也顺坡下驴,纷纷歇了爭斗的心思。
此事过后,礼部与吏部联合提名,奏请让孔元亨出任右相。
赵棫二话不说,准了。
一朝调整,朝堂之上再度恢復了平衡,道学掌控工部、户部,儒学执掌吏部、礼部,刑部、兵部则各有掺半,儒道鼎立,相互制衡。
没人能想到,这位看似玩世不恭、整日打袋鼠的少年帝王,竟遗传了先帝赵汶的聪慧,对帝王之术极具天赋,只寥寥数笔,便平息了永昌年间激烈的政治斗爭,稳固了朝局。
当然,儒道之间的根本矛盾,並未因这场休战而彻底解决。
疲惫的群臣们只是暂时收起了锋芒,各自积蓄著力量,等待著下一次交锋的时机。
但经此一事,道学在朝堂的地位得到了极大巩固,再也无人敢轻易提出將道学赶出朝堂,道学之士得以继续借著朝堂的力量,推动格物书院的研究,进一步促进了东宋科技的飞速发展。
与朝堂上的一波三折不同,东宋的民间,却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兴威三年(1351)。
蒸汽机的诞生与推广,如一道惊雷,劈开了东宋传统的生產模式,极大地提高了社会生產力。
新乡、新泉州、新广州等大城的工厂里,蒸汽机的轰鸣声日夜不绝,大量廉价的布匹、铁器、日用品被生產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市场,极大地丰富了宋人的物质需求。
有人曾担忧,短时间內暴增的產能,宋人根本无法完全消化,定会造成货物积压。
可这样的担忧,很快便烟消云散 —— 东宋还有印度、日本两大殖民地,成了最好的商品倾销地。
在此之前,东宋输入两国的,皆是瓷器、丝绸、茶叶等奢侈品,仅能收割当地贵族的財富,市场狭小。
可如今,廉价的机织布匹顺著海运,源源不断地运往印度与日本,细密平整、价格低廉的宋布,瞬间衝击了两国男耕女织的传统自然经济,当地的手工织布坊纷纷倒闭,百姓们爭相购买宋布,市场需求一日高过一日。
而隨著工业的飞速发展,东宋对於各类原料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尤其是率先开启工业革命的纺织业,对棉花和漂白剂的需求,更是与日俱增。
恰好,印度有著大片肥沃的土地,极適合种植棉花,当地的百姓在东宋商人的引导下,纷纷弃粮种棉,大片大片的棉花田出现在印度的平原之上,成为东宋纺织业最稳固的棉花供应地。
而漂白剂的製造,也早已被格物书院的道学之士攻克。
他们摸索出了新的工艺:以硫酸和食盐为原料,製造出盐酸,再將盐酸与氧气在催化剂的作用下製成氯气,利用氯气的强氧化性,对布匹进行漂白。
这工艺高效便捷,漂白后的布匹洁白如新,远胜传统的草木灰漂白法。
而製造硫酸的核心原料,便是硫磺 —— 日本的火山群中,恰好蕴藏著大量的硫磺,品质上乘,取之不竭。
就这样,印度成了东宋的原料种植基地,日本成了东宋的矿產供应地,而两国又同时成为东宋工业品的倾销市场。
一艘艘满载著棉花、硫磺的船只从印度、日本出发,驶向大宋;一艘艘装满了机织布、铁器的船只从大宋起航,开往殖民地。
海运的航道上,帆影重重,往来不绝,东宋的工业革命,借著殖民的东风,越烧越旺,而印度与日本,也渐渐被绑上了东宋的工业战车,成为其工业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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