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元朝纸钞
景炎六十八年(1343年),大都的秋风带著刺骨的凉意,穿过宫墙的飞檐翘角,捲动著翰林院衙署前的旗帜。
元惠宗妥懽帖睦尔的一道圣旨,让整个翰林院都陷入了忙碌——他下令修撰《辽史》《金史》《宋史》三史,欲以官修史书的形式,敲定王朝正统的传承脉络。
修史工作起初还算顺利,可当史官们落笔撰写《宋史》的收尾部分时,却纷纷犯了难,手中的狼毫笔悬在纸面之上,迟迟不敢落下。
只因这看似寻常的史书编纂,背后竟牵扯著一道尘封多年的宫廷秘闻。
坊间早有传闻:当年崖山一战,宋朝並未真正灭亡,宋室皇族带著残余势力,辗转逃到了日本,仍在海外延续著国祚。
大元极盛之时,曾两次派遣大军征討日本,却都因遭遇颱风等天灾而惨败。
后续的元朝皇帝,既无能力再组织大规模征伐,又深怕中原汉人心中仍存復宋之心,便乾脆下旨昭告天下,宣称宋朝已然灭亡,大元才是天命所归的正统王朝。
舆论一旦被掌控,“胜利”便来得顺理成章。
为了彻底杜绝復宋思潮,元朝还定下铁律:凡是胆敢宣扬“宋朝尚存”的人,一律被打成逆贼,处以极刑。
数轮血腥镇压之后,朝堂內外再无人敢提及此事,元朝才算彻底坐稳了“正统”的名分。
按理说,史官们即便知晓这桩秘闻,也绝不会在官史中捅破——毕竟伴君如伴虎,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可坏就坏在,就在上月,高丽国王忠惠王派遣的使者,千里迢迢抵达大都,当著元惠宗与满朝文武的面,声泪俱下地控诉:大宋余孽勾结倭寇,屡次侵犯高丽边境,烧杀抢掠,民不聊生。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朝堂之上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殿內的汉臣们皆是久经官场的“老演员”,闻言神色丝毫未变,一个个垂首而立,仿佛根本没听懂高丽使者的话,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朝笏。
元惠宗何等精明,见状立刻心领神会,也依葫芦画瓢,脸上摆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挥了挥手下令:“將高丽使者带下去歇息,待他把那股子高丽口音改得清楚些,再来面圣。”
这场控诉,最终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敷衍了过去。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现任东宋日本总督韦青云。
总督一职,位高权重,军政一把抓,又地处偏远,远离中枢管控,本就是个极易滋生野心、割据一方的危险职位。
东宋的文臣们深諳“重文轻武”的祖制,自然不会放任武將长期掌控如此重要的地方。
於是,他们发挥了传统艺能,开始想方设法打压武將——先是將原日本总督骆和调任枢密院,明升暗降剥夺了兵权,隨后接连换上了一个又一个如同魏坐忘般,只懂治民、不懂军事的土大夫担任总督。
韦青云便是其中之一。
他到任后,对日本的具体事务向来漠不关心,只要该收的税收分文不少地缴入国库,境內没有宋人意外死亡引发事端,其余的事情全凭地方自行处置。
在他看来,自己只需在任上安稳待上几年,积累下治理一方的资歷,日后便能调任中央,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摸一摸相位的门槛。
这就导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印度有西洋商会的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即便没有总督严管,地方秩序也能维持;可日本不同,失去了统一的官方势力约束,东宋商人的逐利本性很快便暴露无遗。
赚钱哪有抢钱快?
在商人们看来,宋人的事,能叫抢么?
高丽贼子曾经受中华恩惠,如今却屈身投靠元贼,与蒙元一丘之貉,本就不配享受中华礼遇。
既然是蛮夷,自然无需讲什么道义。
很快,东宋的商人们便纷纷僱佣了一批贫穷的日本武士,组成劫掠队伍,频繁渡过海峡,侵犯高丽边境。
高丽女子在东宋景炎年间一直是畅销品,只需抢来几个卖到澳洲,便能赚得盆满钵满。
宋人与日本武士劫掠得不亦乐乎,高丽国王忠惠王却彻底哭了。
原本高丽就打不过日本,如今再加上装备精良的宋人凑热闹,边境防线形同虚设。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硬著头皮向大元求援:“大元帝国啊,救救你忠诚的高丽吧!”
可此时的大元,早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功夫搭理高丽?
回溯往昔,元朝在统一中原的过程中,为了拉拢汉人世侯与士大夫阶级,给予了他们大量便利,甚至许诺了包税制这种极为宽鬆的制度。
按理说,蒙汉理应同心同德,共创盛世才对,可为何元朝不仅没有蒸蒸日上,反而日渐江河日下?
答案很简单:只识弯弓射大雕的蒙古人,打仗或许是一把好手,却根本不懂治国这种高难度的学问。
皇帝要享受,后宫嬪妃、宫娥太监的用度,巡游狩猎的开销,哪一样不需要钱?
治国要给官员发俸禄,地方有灾害了要拨款賑灾,河道淤塞了要修缮水利——桩桩件件,皆需耗费巨额钱財。
可朝堂的国库,早已捉襟见肘。
包税制本就收不上多少税,那些汉人世侯更是如同国中之国的土皇帝,一个个都像貔貅一般,只进不出,把地方財富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没钱怎么办?
元廷很快想到了宋人发明的纸幣——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没钱了,朕就印唄!
宝钞的印刷成本极低,印出来便是真金白银,这比骑著战马、挥舞弯刀四处劫掠来得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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