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遵旨。”赵汶躬身应下。

“既如此,大宋就交给你了。”赵昰轻轻挥了挥手,声音中带著浓重的疲惫。

执掌江山六十余载,他早已累了,再也没有精力去紧紧攥住手中的权力。

赵汶听到这句话,心中预想的狂喜並未如期而至。

他看著父皇花白的头髮、憔悴的面容,看著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开创了东宋盛世的帝王,如今已是年近七旬的老人,眼眶竟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在赵汶心中,父皇的能力远比自己更强——正是在父皇的治理下,大宋才摆脱了南宋的孱弱,走向了前所未有的强大,超越了歷朝歷代。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父亲已经老了。

赵汶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父皇放心,太子党的官员与太子的家眷,儿臣定会悉心善待,绝不敢有半分亏待。若有违背,就让儿臣不得好死。”

“嗯。”赵昰应了一声,便闭上了双眼,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儿臣告退。”

赵汶退出西苑时,恰逢夕阳西下,温和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带著淡淡的暖意。

他仰起头,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指尖微微收拢,仿佛將整片天地都攥在了掌心。

手握日月摘星辰,他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从今日起,他便是东宋的太子。

不同於兄长赵靖,他没有其他皇子可以牵制,储位稳固如山。

属於他赵汶的时代,已然到来。

册封太子的詔书很快从宫中传出,昭告天下。

那些悬著心的太子党成员,心中的巨石终於落地,却又难免生出几分忐忑。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新太子赵汶便下帖宴请所有太子党的核心官员。

太子党的官员们皆是一头雾水,猜不透这位新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转念一想,有宋一朝,歷代帝王从未处死过一位士大夫,最重的刑罚也不过是流放。

赵汶再怎么大胆,也不至於在这个时候设置鸿门宴,將他们一网打尽。

思忖再三,眾人还是纷纷动身前往东宫赴宴。

宴席之上,赵汶並未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本宫已向父皇承诺,会善待太子党的诸位官员与太子家眷。诸位皆是国之栋樑,身负才干,本宫希望诸位能放下顾虑,助本宫一臂之力,辅佐父皇治理好大宋江山。”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眾人万万没想到,官家竟会特地叮嘱新太子善待他们。

纵使他们向来深諳官场应酬,擅长逢场作戏,此刻也忍不住真情流露,心中满是感激。

眾人纷纷起身离席,对著西苑的方向跪拜行礼,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场潜在的政治风暴,就这样被赵汶以一句承诺、一场宴席轻鬆化解。

他不仅稳住了太子党的人心,更彻底巩固了自己的储位。

成为太子后,赵汶推行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提议允许格物书院与清华书院的道士、大师进入朝中任职。

他本就痴迷於“天书”,对这些钻研格物之学的人天然抱有好感,而他的执政理念,核心便是大力发展“天书”所代表的科学技术。

相比於当年陆君尧上任时的“三把火”,赵汶的这一举措,无疑是一把更猛烈的火,瞬间在朝中引发了巨大的爭议。

支持派认为这是推动大宋发展的良策,反对派则觉得这些“杂学之士”入朝会扰乱朝纲,违背祖制。

令人意外的是,太子党成员大多保持沉默,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毕竟赵汶刚刚对他们施恩,此刻出面反对,未免显得太过凉薄,也不利於日后在新太子麾下立足。

朝堂之上的爭吵持续了数日,最终双方各退一步,达成了共识:允许格物书院与清华书院的道士、大师进入工部任职,但前提是必须取得举人的身份。

这一要求看似苛刻,实则宽鬆至极。

对於那些智商超群、精通格物之学的道士与大师而言,虽然未必能考上进士,但凭藉他们的学识,考取举人並非难事。

更何况,东宋的工部早已不是南宋以前那般无足轻重——叶李、陆君尧两位名相,皆是从工部尚书之位拜相,足以见得工部的含金量与重要性。

这一政策的推行,標誌著东宋对科学技术的支持力度再一次大幅提升。

以“天书”为核心的杂学,彻底摆脱了“杂学”这一带有偏见的称谓,被正式命名为“道学”,与儒学並列为东宋的显学。

值得一提的是,这所谓的“道学”,並非仅仅涵盖“天书”所涉及的数学、物理、化学等学科。

后续,那些研究法家、道家、墨家、农家等诸家学说的文人,纷纷嗅到了机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般,借著“道学”的名头重新走进世人的视野,得以入朝为官、施展抱负。

这一番操作,堪称完美的“借壳上市”。

后世一些推崇赵汶的学者,將景炎六十一年称为“科学元年”。

但这一说法在民间的认可度並不高,民眾普遍认为,真正的科学元年,应当是格物书院创办的那一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