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舰桥上的公开审判
舰桥的通风系统全功率运转,依然吹不散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铁锈味和即將沸腾的暴戾情绪。
哈洛克像一袋烂肉被扔在指挥台前的金属格柵上。他那身引以为傲的上校制服已经被扯得稀烂,原本掛满胸口的勋章此刻只剩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別针,扎进肥硕的皮肉里,渗出点点血跡。
四周的全息投影矩阵嗡嗡作响,数千个分屏画面將这艘战舰上每一个角落的景象投射在半空。引擎室的锅炉工、甲板上的损管队、食堂里的帮厨,甚至是被关在禁闭室的兵痞,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死死盯著屏幕中央那个曾经高不可攀的身影。
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团。
西里尔站在舰长席的高台上,手里把玩著那个从哈洛克私人终端上拆下来的数据核心。他没看脚下瑟瑟发抖的胖子,而是看向镜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每一个船员的灵魂。
“就在昨天,”西里尔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全舰,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我们的上校阁下觉得,用两千四百三十一个活人的命,换两箱能让他那条老命再苟延残喘二十年的药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哈洛克猛地抬头,满脸鼻涕眼泪混合著地毯上的灰尘,拼命向西里尔脚边爬去。
“不!那是误会!弗朗西斯大人……不,审判官阁下!那是为了帝国!我是贵族!我有豁免权!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军务部的人!”
一只黑色的军靴重重踩在哈洛克想要去抓裤脚的手背上。
喀嚓。
指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上清晰可闻。哈洛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西里尔弯下腰,从哈洛克私人订製的制服上撕下那象徵权力的金鹰肩章。
“贵族?”
他两根手指捏著那枚肩章,举到哈洛克眼前晃了晃,然后鬆手。肩章落在格柵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西里尔抬起脚,在那枚徽章上反覆碾磨,直到金色的镀层剥落,露出底下廉价的铅灰色。
“在帝皇的王座之下,眾生皆为货幣。唯一的区別是,有些货幣用来购买胜利,而有些……”西里尔嫌恶地在哈洛克的脸上擦了擦鞋底,“只是用来冲马桶的废纸。你的血统救不了你的灵魂,更救不了你这条烂命。”
他直起身,向身后的阴影里招了招手。
“上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形单薄、满身油污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穿著不合身的二等兵制服,那是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他的双手因为常年接触有毒冷却液而溃烂发红,此刻正剧烈颤抖著。
哈洛克惊恐地看著这个卑微的螻蚁,他不认识这个人,甚至从未正眼看过这种底舱的耗材。
“告诉这位高贵的上校,你叫什么,来自哪里。”西里尔退后半步,把舞台让了出来。
“我……我叫丹尼尔。”年轻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著沙砾,“来自第7农业殖民地。”
哈洛克瞳孔骤缩。
“我的妹妹只有六岁,”丹尼尔死死盯著哈洛克,眼泪在满是煤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痕,“她昨天还在通讯里问我,什么时候能带不屈號回去,给她看看真正的星星。她说……她说那些坏人来了,把大家都赶进了笼子里。”
年轻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极度愤怒导致的过呼吸。
“我听到了她的尖叫声,上校。就在你切断通讯的前一秒。”
丹尼尔猛地向前一步,如果不是维克多拦著,他恐怕已经扑上去用牙齿撕咬哈洛克的喉咙。
“你把她卖了!连同我爸妈,还有村里的所有人!就为了你的药!”
屏幕上,无数个分画面里传来了同样的怒吼。那些失去亲人、朋友、战友的船员们敲打著栏杆,用扳手砸著墙壁。
“杀了他!”
“处死这个叛徒!”
声浪通过音频反馈匯聚到舰桥,震得防爆玻璃嗡嗡作响。
哈洛克彻底崩溃了。他抱著头,在地上疯狂打滚:“我是被迫的!是黑暗灵族逼我的!別杀我!我还有钱!我有几百万王座幣的存款!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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