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如何是好?听说十四爷在兵部就以『铁面』著称,还立了军令状……”

“军令状?”周治中眯起眼,“治水之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不过是一个皇子,难道还懂修堤筑坝?等著吧,不出半月,定要他来求我们!”

正说著,门房来报:“各位大人,治水总局来人了!”

眾人一惊。

只见两个兵士抬著木箱进来,为首的是个文书模样的年轻人。

“奉十四爷令,送诸位大人《治水总局章程》一册。”

文书拱手,“另,明日辰时,总局將在堤坝旧址召开工务会,请各位大人准时与会。”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数十本蓝皮册子。

周治中拿起一本翻看,越看脸色越白。

册中详细规定了地方官员的职责——仅限於徵集民夫、维持治安,所有钱粮、工程、人事权尽归总局。

更可怕的是最后一条:“凡过往帐目,三日內自查具结上报。隱瞒不报者,一经查出,罪加三等。”

“这、这是要查旧帐啊!”李怀德手一抖,册子落地。

文书面不改色:“十四爷有言:过去的事,可酌情从宽。但明日之后,再有一文钱去向不明——”他笑了下,“斩立决。”

人走后,堂內死寂。

许久,一个乡绅喃喃道:“这位爷……恐怕要玩真的。”

周治中一拳砸在桌上:“真又如何?强龙不压地头蛇!淮安这潭水,深著呢!”

同一时刻,治水总局大帐內,胤禵正与田文镜对坐。

“周治中此人,背景不简单。”

田文镜指著名册,“他的座师是工部右侍郎德明,德明又是八爷府上的常客。”

胤禵轻笑:“意料之中。所以我才要快刀斩乱麻——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先把规矩立死。”

“可若他们暗中掣肘……”

“所以你的担子最重。”

胤禵正色道,“明日开始,所有钱粮出入,由你亲自签字核准。所有民夫工钱,当日结清。”

田文镜郑重点头,又迟疑道:“只是……这般做法,花费恐怕远超预算。”

“钱的事我想办法。”

胤禵走到帐边,望著远处星星点点的窝棚火光,“田大人,你读过史书,当知歷朝歷代治水成败关键在何处?”

“在……用人?在工法?”

“在民心。”

胤禵转身,眼神灼灼,“堤坝是石头垒的,但更是人心垒的。百姓信你,沙土能变磐石;百姓不信你,金石亦如散沙。”

田文镜深深一揖:“下官……受教了。”

夜深了。

灾民窝棚里,许多人家还亮著微弱灯火。

他们在传看今日领到的工钱——二十文铜钱,用红绳串著;一升新米,装在粗布袋里。

一个老汉摩挲著铜钱,老泪纵横:“老婆子,你看看……这是实实在在的钱啊!”

“明日咱家大娃、二娃都去报名,好好干他三个月,说不定……说不定能攒钱重修房子……”

远处堤坝旧址,火把通明。

第一批招募的三百民夫已经开始加班加点清理淤泥。

监工的兵士不时喊道:“大伙儿加把劲!干满两个时辰,宵夜有热粥馒头!”

夜风吹过淮安大地,带来洪水的腥气,也带来一丝久违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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