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陷入压抑沉默。

此乃烫手山芋,灾情惨重,贪腐盘根。做好了是分內之事。可一旦做错就成千古罪人,眾矢之的。更会触动无数利益网……

“儿臣愿往。”声不大,却清晰坚定。

眾人看那跪下的身影——正是十四阿哥胤禵。

康熙眉头深皱:“胤禵,你一直在兵部,於河工水利……”

“儿臣虽在兵部,但自幼喜读杂书。”

胤禵抬头目光澄澈,“《河防通议》《治水筌蹄》皆曾熟读。更曾隨皇阿玛南巡,亲至淮安勘察黄、淮、运三河交匯险要。此次溃堤,儿臣推断问题有三。”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其一,旧堤年久失修,乃积弊;”

“其二,新筑处偷工减料,乃贪腐;”

“其三亦最致命——山阳县减水闸早已淤塞失效。大雨时水无处分流,只能硬冲堤坝。”

“此三患不除,纵今日堵缺口,明日依旧溃。”

康熙眼中闪异色:“那你打算怎么做?”

“儿臣有三策。”胤禵朗声,

“第一,开仓放粮以工代賑。灾民吃饱有力修堤,修堤换粮活命,如此循环可安民心聚民力。”

“第二,严查贪腐。以密折形式,凡主动交代退赃补过者可从轻发落;负隅顽抗销毁证据者立斩不赦。如此可分化瓦解,快速釐清帐目追回赃款充工需。”

“第三,”他深吸气,“请准儿臣实地勘测后因地制宜,重新设计分水闸与堤坝走向。”

胤禩轻笑:“十四弟雄心可嘉。但治水非同儿戏,万一有失,不仅伤害百姓,更损朝廷顏面……”

“所以儿臣愿立军令状!”

胤禵声陡然拔高,再次叩首:“三月之內,堵住所有决口,妥善安置灾民。若不成,儿臣甘愿削爵罢职永不敘用!”

满殿譁然。

康熙沉默,一步步下御阶走至胤禵面前。六十岁的帝王,眼光毒辣如刀,上下打量。

“老十四,”康熙的声音低沉,只两人可闻,“你可知道,你这一去,不止治水,更要治人?那些盘踞地方的蠹虫,贪官污吏,背后更是牵连朝堂关係网……你动他们银子,便是要他们命。”

“儿臣知道。”

胤禵声同样低却字字清晰,“但皇阿玛,正因难才该儿臣去。儿臣是皇阿玛的儿子,更是大清的臣子。”

“食君禄,享民膏,此刻百姓陷於水火,儿臣若瞻前顾后,计较利害,岂不愧对皇阿玛多年谆谆教诲?”

康熙喉结滚动,伸手重按了一下胤禵肩头。

转身面向大殿眾人声如钟鼓:

“传旨:授皇十四子胤禵为钦差大臣,总督淮安賑灾治河事宜,赐王命旗牌准便宜行事。江苏境內文武官员皆听调遣。有违令者,先斩后奏!”

“儿臣领旨谢恩!”胤禵深深叩拜。

朝会散时已申时,夕阳斜照乾清宫金瓦泛血色光泽。

胤禩与九阿哥胤禟並肩出殿。

“老十四又要出头了。”胤禟阴沉著脸。

胤禩微笑摺扇轻敲掌心:“出头好。只有出头了,箭才知道该往哪儿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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