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爷,”戴鐸不肯起,抬头看著胤禵,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光,“这是唯一的办法。若不拿到铁证,三日后京城必將血流成河。届时不止您,恐怕连皇上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太子若真敢兵变,必然做好了弒君的准备。届时乾坤倒悬,山河变色。

胤禵闭上眼睛。

许久,他睁开眼,扶起戴鐸:“要去,也不是你去。我去找隆科多,他是步军统领衙门主事,手里有精锐。让他派人夜探……”

话音未落——

“咚咚咚。”

急促的叩门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两人同时色变。戴鐸迅速收起桌上的证据,塞进怀里。

胤禵沉声喝问:“谁?”

“奴才李顺,四爷府上的。”

门外是个年轻的声音,压得很低,“四爷让奴才送来急信。”

胤禵与戴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四阿哥胤禛?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他们刚刚推演出太子的阴谋,四哥的信就到了。

是巧合,还是……

“进来。”胤禵鬆开剑柄,但身体依然紧绷。

门开了条缝,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太监闪身进来,又迅速將门掩上。

长相面生,瘦小精干,但腰间悬的腰牌確是雍亲王府的制式。

他不敢抬头,躬身递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声音轻得像蚊子:

“四爷吩咐,此信必须亲手交到十四爷手中。阅后即焚。”

说完,也不等回话,转身拉开门,消失在黑暗的廊道里。

胤禵盯著手中的信。

火漆確实是雍亲王府的印,完好无损。

他拆开信,只有薄薄一页纸。

字跡確实是胤禛的亲笔:

“十四弟如晤:闻弟近日查陕甘军务,兄偶得陕西布政使司旧吏口供一份,或可佐证。此人名赵二,原在尹泰幕中掌文书,去年因私吞银两被逐,现匿於宣武门外羊肉胡同三號。其所供之事,关乎国本,望弟慎处。兄禛手书。”

没有落款日期,但墨跡尚新,应是今日所写。信纸是普通的竹纸,没有任何標记。

胤禵將信递给戴鐸,心中却翻江倒海。

四哥果然手段了得,竟然也在暗中调查,而且比他走得更远——竟然找到了尹泰身边的旧吏!

赵二……若此人真肯作证,指认尹泰虚报军损、私运军械,那就是铁证,是能钉死太子的铁证!

可四哥为何要帮他?

是兄弟之情,还是另有所图?这封信来得太巧,巧得让人心生寒意。

“这个赵二,是关键证人。”戴鐸看完信,眼中燃起希望,但隨即又蒙上疑虑,

“若他肯作证,指认尹泰虚报军损、私运军械,那就是铁证!可是……”

他犹豫了一下,“尹泰的旧吏,为何要背叛旧主?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胤禵盯著烛火,脑中飞速运转。

信中说赵二因私吞银两被逐,怀恨在心——这理由倒说得通。

尹泰那人刻薄寡恩,对下属动輒打杀,逼反一两个旧吏並非不可能。

但万一这是太子或尹泰设的局,引他上鉤呢?

“为防万一,属下先去探探虚实。”戴鐸道。

“不。”胤禵摇头,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火舌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很快將那张薄纸吞没,化作灰烬落在砚台里。

“这次我去。”他看著那团灰烬,声音坚定起来,“你是生面孔,容易引人怀疑。我换身便服,带上两个可靠侍卫,快去快回。若真是陷阱……”

他眼中寒光一闪,“我也未必就闯不出来。”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佩剑,又对戴鐸嘱咐:“你去隆科多府上一趟,將我们的发现告诉他。让他加强畅春园防卫,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请他派几个好手,暗中保护赵二。

如果这人真是关键证人,绝不能出事。”

戴鐸重重点头:“爷,您千万小心。”

“我知道。”胤禵已经换上深灰色棉布长衫,將佩剑藏在袍下。

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戴鐸一眼,“若我天亮未归……你就带著证据,直接去敲登闻鼓。”

说完,他拉开门,没入浓浓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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